“你说的那个国师,他当初来投诚你的目的之一……可能就是为了与虚空有关的秘密。”

    九京紫抿了口茶,神情严肃。

    撒缪尔抱着尾巴挠痒痒,随口问道:“你觉得季渊和这些事有关么?”

    “有。当然有。”她没有任何犹豫。

    “我的能力……是可以把画出来的事物变得真实。”季渊思索道:“而且如果画的人像具体又清楚,还可以召唤他的魂魄。”

    “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为什么你在画梅川的时候,选的刚好就是短发而不是长发,是红眸而不是黑眸?”

    “为什么你在画苍青的时候,刚好就挑的是深青色头发,淡金色眼睛?”

    季渊愣在原地,下意识道:“难道不是巧合么?”

    “所有的创作,都是在虚空中召唤未知。”九京紫凝视着他:“音乐的旋律,小说的剧情,你指尖绘制的人物,每一个都是在冥冥之中跃然而出的必然。”

    它们看似是瞬息万变的随机事物,可哪怕偏离半点,都不会有如今的完美与残缺。

    “季渊,你的能力不仅仅是画物成真。”

    “你能够准确感知到与虚空有关的一切。”

    梅川沉默许久,转身看向季渊:“你为什么……会把我画出来?”

    “当时下笔的时候修修改改很多次,还是觉得这么配最好。”季渊实话实说:“就和本能一样,没有考虑过别的。”

    九京紫问过他们有关雪墟的现状,以及有关无人遗迹的所有细节,忽然长长的吁了口气。

    “我觉得……你的国师发动了一个秘术。”

    “他献祭了几乎全部的城民与有价值物,为的就是你。”她指向季渊:“他想把你召唤出来,勒令你被他驱使架控。”

    “我?”季渊眨眨眼:“真的假的?!”

    九京紫加快语速道:“梅川,你那个国师,是不是经常漫游全国各地?”

    “对。”梅川点头:“他需要照顾农务,巡视国内各处土地的开垦情况。”

    “他擅长咒术,而且经常画法阵?”

    “是的,他每到一个地区,都会在田野中画阵祈祷。”

    “他在帮你们增产种粮的时候,有没有要求什么祭品?”

    “……有。”梅川揉着额头道:“牲畜、黄金、剑盾,很复杂。”

    季渊听着挺纳闷:“怎么搞的像邪教头头?”

    “构架之力。”九京紫摇头道:“这是他的力量来源。”

    魔法与化学很相似,本质都是要等价交换。

    如果是普通法术,是抽取掉施法者本身的魔力,转换成咒语的应验。

    如果是更高阶的炼金术,则会如同苍青、胡德那样,从虚空中求取更加强大的法器,以诸多条件的集齐来换取有市无价的强大武器。

    “而最高一阶的力量,就是像克晶之蛇,撒缪尔,以及季渊这样。”

    自身的力量与某一事物进行绑定。

    不生不灭,不死不息。

    “如果我没有猜错——虽然法阵已经和他的魂魄一起灰飞烟灭了。”她凝视着季渊,紫色眼眸蕴着洞察:“他毁掉的是除了城堡之外的全部架构。”

    房屋,骨骼,血肉,流水。

    所有物质的旧有存在方式全都被抽取毁灭,然后尽数化为尘埃。

    “等于说……他其实是想要把整个第六国都圈进法阵之中,变成一个巨大的祭品?”

    露里斯下意识地看向季渊,语气带着几分惊愕:“那季渊的身份是……”

    “虚空之神。”九京紫笃定道:“他原本可能在其他的虚空中遨游徘徊,并不清楚自己的存在。”

    “然后就突然被阿鲁多召了过来。”

    季渊突然被所有人盯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是不是该给自己建个庙?”

    九京紫看着他迷惑道:“但我觉得哪儿不对。”

    “哪里不对?”

    “按照道理,第六国哪怕国土再大,拥有的人口再多,也不足够完整的召唤一个神明。”她转着碎发嘟哝道:“可是你身上好像也没什么缺陷啊。”

    众人沉默几秒,旁边的撒缪尔抢白道:“他以前画画超难看的!画什么都根本不像个人!”

    季渊大怒:“这种时候就不需要抢答问题!”

    “还有还有!他以前只会画小鸡仔,别的什么都不会!”

    “撒!缪!尔!”

    “我还知道以前希珀画出来眼睛看不见东西,梅川就是个骷髅头!!!”

    “骷骷你今天晚上去暗鲨他!!把他尾巴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