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咚锵!”

    花瓣没撒下来,江漱星抬头看见的是赵景昀“o”字型的嘴和企图扶住的水桶。

    他一时紧张,不小心脚踹到了水桶,挽救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瞪着它全浇在底下奚霂的头上。

    女孩被天降大雨淋了个透心凉,没好气地抹了把脸:“江漱星!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你成心玩我!?”

    江大都督百口莫辩,奚霂全身湿透,自然是游船的心思也没有了,气冲冲地回府去换衣裳。

    “三天之内别来找我,我不见!”

    屋门被甩上,江漱星握着定情物黯然神伤,落寞地走下台阶。

    他打开手,那是一只极其珍贵的手钏,他嘱托数人,经巧匠打磨,选自最优等的宝石,世间仅得此一串。

    无价之宝和他一样,她不会看了。

    千灯雪昼,奚霂望着窗外繁茂的桃花树,轻轻叹了口气。

    她出门,走到树下,抬手接起一片花瓣。

    晓风拂面,吹落三千缤纷,她鬼使神差地绕到树后。

    “你……”江漱星颓丧地坐靠在树干,头顶了粉红,眼睛水蒙蒙地看着她。

    他的手里端着一盘四喜丸子,奚霂垂眸。

    “你晚膳也没用,所以我去买的,”他木木道:“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万一我今晚不出来,你打算坐一晚上呐。”她轻声。

    江漱星笑了笑:“我等习惯了。”

    喉头一阵酸涩苦痛,女孩吸了吸鼻子:“活该,叫你耍我。”

    “我没有!”他急道。

    “那你想干什么。”

    “我……”

    捏着盘子的手紧了紧,江漱星沉声:“我想娶你。”

    在喧闹的长街坦白我的心意,四方来士皆作祝祷,不再深埋,不再隐晦。

    桃花夭夭,落英是喜嫁娘的盖头,他们长相对望。

    奚霂眨了眨眼,隐下眼角的泪珠。

    “我今日所做的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也许惹你不高兴。”他仰头,就像过去孩提时也曾这样仰望过神坛上的仙女,十年轮转,目光所及之处仍是她,“但我还是想问,昭昭,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成亲……奚霂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她抱在怀里,温柔地细语。

    “有一天昭昭也会成亲,成亲啊就是你要和那个人永远地相守下去,不论福祸,不论贵贱,他都是你可以依赖的人。不会变心,不会弃你,不会舍得让你掉金豆豆,娘希望昭昭的夫君会是除爹娘之外第三个最爱昭昭的人。”

    “我的乖女儿,对的人才会给你对的幸福。”

    江漱星,你会是我的幸福吗?

    他迟迟没有得到答案,却从没熄灭眼里的光。

    “我可以等,等你想好的那一天。”

    因为爱的人是她,所以他的爱和等待从来都不卑微。

    梦见了那束满天星。

    “不用了。”他听到奚霂说。

    女孩微笑着点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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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成亲

    话说第二天赵副将鼻青脸肿地去轮班,逢人问起怎的破相了,皆用走路不长眼不小心摔着了的说辞一笔带过,然实际,他被自家主子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得亏主子事办成了,揍他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在赵景昀看来有人边笑边抡拳头的场面实在太过诡异,往后余生是不想再体会了。

    江漱星这几日干劲十足,手头勤快地又是撰写请柬又是亲自去订吉服,奚霂靠在藤椅上,麻木地看着男人奔东奔西。

    “近来你们都督心情好,”奚霂暗戳戳地怂恿绿蜡:“做错什么他都不会怪罪的,你要不要去试试?”

    绿蜡咽了口口水,“哈哈,还是…算了。”

    “夫人!”蒲雪远远地跑来,“夫人,婚期定了,定在三天后。”

    奚霂嗯了声。

    “您真的自愿?”她纠结道,“你和都督相识才一年不到……”

    “他…挺好的,而且他应该很早就认识我,只不过我忘了,以后总会记起来的。”

    桃花树下的允诺并不是头脑一热,冥冥之中她熟悉,那双水蒙蒙孕育着夜阑银河的眼。

    破碎的画面快速翻过,满天星后的脸逐渐有了轮廓只要再接近一点……

    头好疼。

    她暂且搁置,“走吧,去试试吉服。”

    三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晨光熹微奚霂就被几位老嬷嬷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掌事嬷嬷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见不着都督娶亲了,一手簪发本领无处可施,没想到他骤然宣布成亲,可乐坏了她。

    “夫人呐,大喜日子您别恹恹的嘛。”她好言哄奚霂坐到铜镜前。

    奚霂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嬷嬷向后使了个眼色,立马涌上来许多人为她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