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出来了,那妹子背对着我们,站在栏杆外面,张望着地下。

    我多看两眼,发觉她有点眼熟啊,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我缓缓靠近,想将她拉回来,高跟鞋妹子轻喝:“你疯啦,这样会吓到她的,别去。”

    我说那你去吧,你慢慢靠近,跟她说好话。这妹子当即拒绝:“我不行,我力气小,还恐高。”

    那你特么上来有个卵用?我翻了个白眼,让大妈们过去,她们都不肯,怕出事了要负责,就是离得远远地说话安慰,但妹子压根不理,就是哭闹。

    这可无从下手啊,都找不到切入点。高跟鞋妹子试探着喊话:“同学,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不要轻声啊。”

    妹子终于扭头,但她是撒气:“你们都滚开,我不要你们管!”

    我看到她正脸了,当即记起来了,这不是宝马男的女朋友吗?前两天还去了医院的,这会儿就闹跳楼了啊?

    我脑海中寻思起来,会不会是因为宝马男啊?我就斟酌着开口:“同学,我认识你男朋友。”

    她猛地盯着我,但对我没印象,我柔和地笑:“他开宝马的。”

    她立刻确定了,哇哇大哭:“你是他什么人?叫他过来!”

    还真是因为宝马男,我也是醉了。果断套近乎:“我把他打了一顿,因为他太不是男人了。”

    妹子呆了呆,肩膀抽搐着看我:“什么意思?”你丫还不明白啊?我说我看见他就来气,明明有女朋友了还拈花惹草,罪该万死。

    我这本来是套近乎的,结果她更加激动,被我戳中了要害。我蛋疼,高跟鞋妹子骂我:“你怎么说话的?”

    好吧,我太急了,没想好。我就抬手安慰她:“你别急啊,我知道他还喜欢你的,但你们似乎有了点矛盾,所以才闹成这样。”

    她胸口都抽了:“有什么矛盾?他就是负心汉,看见漂亮的就想上,完全不关心我,现在他去追医务室的护士了,我死给他看!”

    高跟鞋妹子听得大怒:“那个臭男人!同学你别急,我帮你收拾他!”

    你特么凑什么热闹啊,还是看我的吧。我缓缓挪步子:“但他肯定还是对你有感情的,你想想你们从前的生活,不要乱来。”

    她就开始想了,没那么激动了,我走近了几步,姿态放得很低:“现在叫他来也可以,但然后呢?你想怎样呢?”

    她嘴巴死死抿着,眼泪又开始掉了。这时候似乎又有人上来了,妹子大叫:“都不准过来!”

    我都不敢回头看,忙说好,我们好好谈谈,要不我去帮你打死那臭男人?

    她摇头:“不要打他,他会很痛的。”我无话可说了,这妹子又转过身去,看着下方。

    她腿再抖,似乎很畏惧,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去把他叫来,我要跟他做个了断。”

    这家伙不听劝啊,我不由苦恼,然后发觉身边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的。

    我吓了一跳,瞅瞅他,这不是江老吗?

    我低声开口:“你想干嘛?”他一言不发,双腿绷得很紧,脚掌贴在地面,如同一只豹子。

    我摸不着头脑,下一刻他竟猛地往前一冲,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到了栏杆边,双手一下子抱住那女人往后一拖。

    女生尖叫,但已经被江老拖进楼顶了。我惊呆了,我靠,好厉害。

    其余人也傻了眼,江老将女生拖进来就大骂:“寻死?这条命是谁给你的?是你父母!”

    女生十分激动,拼命往栏杆爬,江老一巴掌就扇去:“没点孝心的东西!死了活该,来,跳啊。”

    他竟然又抱起妹子了,直接将她身体抱出栏杆外。妹子几乎吓傻了,动都不敢动,脚下就是七层高楼啊。

    大伙都惊呆了,楼下那些人全都惊叫。妹子却叫不出来了,江老大骂:“跳啊,我松手了。”

    他简直是个疯子,我忙冲过去,大妈们也冲过去,高跟鞋妹子大叫:“别乱来!抱她回来。”

    妹子完全没了声息,已然吓坏了。江老重新将她抱回来,直接丢在楼顶,妹子还颤颤巍巍地发抖,裤裆都湿了一片。

    她再也不忘栏杆爬了。江老冷哼:“要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死,真能闹腾!”

    他就这么走人,高跟鞋妹子似乎不认识他,不由严厉批评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是不是疯了?”

    江老呸了一声:“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就会骂人,滚一边去。”

    高跟鞋妹子气得半死,我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学生已经安全了,江老做了好事。”

    江老也哼我一声,然后自顾着离去。高跟鞋妹子咬咬牙,去安抚那学生了。

    那个学生还心有余悸,这会儿什么要死要活的爱情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心惊胆战。

    高跟鞋妹子给她擦汗:“同学,不要害怕,有什么事跟我说啊。”

    妹子看看她,忽地一把抱住她哇哇大哭,话也不说。

    哭出来也好,免得吓出了后遗症。高跟鞋妹子很温柔地安慰她,一直跟她说这话。

    妹子还站不起来,她也不强求,那些舍管大妈就下楼去疏散人群,领导也来了,要这件事不准外传。

    我在楼顶等着,因为我怕她还寻死,不过她似乎已经不寻死了,开始说话,结结巴巴乱糟糟的,但高跟鞋妹子都很认真听着。

    后来她终于说完了,她的舍友也上来了。这妹子就站起来,要回去休息了。

    高跟鞋妹子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她神色低落:“我没事。”

    高跟鞋妹子坚持要送她去医务室,我咳了咳:“算了吧,医务室会刺激到她的。”

    她貌似也知道了,不强求了,叮嘱那些舍友好好照顾那学生。

    他们就走了,我也走人。这家伙叫住我:“你是舍管委主任?为什么聚众斗殴?”

    我说我打的就是那个负心汉,而且是负心汉先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