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反正潘五已经是一身鲜血。

    天空又是咔嚓一声巨响,落下雨滴。很快地,雨滴变大,竟是暴雨落下。

    战事终于停下来,对面骑兵退出去远远,看着那个杀神一样的人。

    终于有人下令,对面骑兵开始撤退。

    潘五这面的人很想追敌,有人跟潘五说话,意思是乘胜追击。

    潘五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转身回去马车那里。

    初晨掀开窗帘看着外面雨滴狂落,等潘五走到眼前,她第一句话是:“第一次看见雨。”

    潘五怔了一下,仰头看下黑暗天空。

    初晨又说:“好大的雨。”犹豫一下问话:“我能像你一样站在外面么?”

    潘五脑子里是方才战场上的事情,听到这句话竟然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想淋雨。”

    潘五伸出右手:“不好,太大了。”

    “什么太大?雨么?”

    潘五说是,跟着看看身上衣服:“你看我。”

    初晨笑了一下:“我就是想像你那样淋一下。”

    大雨落下,淋湿衣衫,衣服紧紧贴在身子上面。

    潘五笑了一下:“咱们去秦国,那里有绵绵细雨。”

    “细雨好,还是大雨好?”

    潘五说不知道。

    初晨从窗口伸出手臂,司其却是忽然说话:“水都进来了。”

    马车有门,雨水疯狂落下,自然要流向车里。

    潘五赶忙过去挡住水流,又是费了些功夫才挡住雨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对方骑兵已经全部撤退。这个小部落中的士兵陆续退回来,便是有很多人朝潘五跑来。

    一见面就是鞠躬就是感谢,还说着要喝酒庆贺……

    潘五拒绝掉,让他们收殓尸体。不想这些人竟是看惯这种事情,自然有人收殓族人尸体,也是有人一定要请潘五饮酒。

    当然还是拒绝,潘五多说些话,总算是劝住他们。

    天亮后,雨水还在,稍稍小了一些,草地上多了很多小水坑。

    初晨已经睡过一觉,却是早早起来,依旧是看着外面雨滴:“能下多久?”

    潘五笑了一下:“去看雪?”

    “好。”

    离开留神之地许多天,初晨终于看到雨水,终于看到一种不一样的美丽。

    虽说她早早知道外面世界的许多事情,可是亲眼看到的感觉总是不同。

    至于说雪,留神之地下方许多地方都是厚雪堆积,可毕竟是堆积成山,是一种苍凉的景色,初晨还没有见过雪花飘落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美丽,不会只有雨雪,还有更多更多。当脑海里只有这些事情之后,人世间的种种卑劣自然被抛在脑后。

    告别这个小部落,马车继续北行,满部落的人都是不想他们离开。初晨几经犹豫,跟潘五说:“不然多留几天?”

    潘五说没必要,又说:“经过昨天一战,那些敌人除非是白痴,否则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

    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可部落百姓不愿意放弃这个强援,初晨也总是不忍心。

    不过还好,有探子传回消息,说是对方那个部落已经走了。

    草原上争夺的是草场和人口,战争永不会停息。

    潘五多解释解释,初晨有些不肯相信,她不愿意相信好好的两群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打生打死?

    在她的想法里面,生命最重要,草场算什么?又是为什么一定要抢夺别人的东西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解释的太清楚,不过到底是不用打仗,这一辆马车再次北行。

    在路上,司其问初晨:“你见过凶兽间的厮杀么?”

    初晨冷冷看她一眼:“你是说我无知么?”

    初晨不是傻子,不是白痴,一定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更何况,在留神之地的传承里,一定有修行者相互厮杀的故事存在。

    司其摇头:“不是。”说完跳到车顶上端坐。

    初晨有些不高兴,走出车厢在潘五身边坐下:“我知道战争,我知道战争的残酷,我是觉得好笑,为什么会有人甘愿被别人操控,去替别人打生打死。”

    潘五没有接话。

    在这一刻,他很是理解初晨。初晨想说的不是为什么发生战争,而是自己曾经特别厉害,都没有随意坑害别人性命,为什么一群无知俗人偏生是如此作为?

    见他不说话,初晨也是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