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李承翰笑着收回了头,对石柱眨眨眼睛,「阿柱,你放心了?」

    石柱只知道一脸傻笑,「我觉得……像在做梦……这个梦真好……」

    李承翰一把摸上他身子某个隐秘之处,坏笑着低声问道:「真的是做梦?」

    「啊……青天白日的……承翰……你爹还在外面……好多人……」

    「哈哈!什么你爹我爹……那是咱们爹!」

    --正文完--

    番外--天为谁春

    他的名字叫周天南,他出身武林世家,也是一派掌门。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敢于斜眼看他的人恐怕一个都没有,就连敢于正眼瞧他的,整个武林中也没剩下几人。

    这种俯瞰天下的滋味,他其实从小就已习惯,只是到了十五六岁时,不知为何觉得寂寞起来,无论是父母师傅的喜爱夸赞,还是身边师兄弟们的崇拜讨好,都不能再取悦他。

    他不缺追随之人,却唯独没有朋友,每看到贩夫走卒亦有一二知己,勾肩搭背的混在一起,他虽然瞧不起,心底也隐隐有一丝失落之感。但若要他主动放下身段去与那些凡俗之辈交朋友,他自己想着都要吐了。

    十七岁那年的春天,他给给师傅留书一封便独自下了山。

    他并不打算回家,只是毫无目的地四处漫行,纵使春光大好,心中的寂寞仍然无法排遣半分。对着所见到的无数陌生面孔,他始终吝于给出一个笑容,因为那些人都跟他没有关系,来自他人的善意或者恶意根本惊不起他心中的涟漪。

    若是讨厌的就一剑杀了,不那么讨厌的就看上一眼,那一眼过后,也再想不起对方是何模样。可是当他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同时感到了愤怒、羞恼与好奇。

    那人当时身染重病,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唯有那双邪气风流的眼极富神采。那人见到他所说的第一句话,便足以让他杀死对方十次。

    那人一边重重的咳嗽,一边斜睨着他的脸,嘴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好标致的人物。若我……还站得起来……定要跟你……好好亲热一番。」

    他从未被人如此下流的调笑过,竟然气得忘记拔剑,那人又接着笑道:「你生气的样子更……更是销魂……不如过来……让我香一口……」

    他怒到极处反而不气了,只冷笑着拔出剑来走至那人身边,想着慢慢把对方剌穿十几个窟窿。

    那人却挣扎着坐起身来,一双凤眼兀自在他身上逡巡,「你这等美人……何必动手杀人……你只需对我笑上一笑,我便死了。」

    他忍不住大感好奇,凑近对方接了一句,「为何?」

    那人见他靠近,竟真的凑头亲了过来,一股陌生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浓浓的药味,他却并不觉得讨厌,只瞬间红透了面颊。

    「只要你肯让我亲热,我便会高兴死了……」那人眯眼微笑的样子简直万分该死,他却因为那人的大胆当场愣住。

    须臾之后他才勃然变色,提起手掌正待一掌劈下,那人又接着说道:「果然很香,跟我想的一样……我横竖都要病死,能在临死前见到你这样的美人,也算死得其所了,哈哈。」

    便是最后那声大笑让他放下了手掌,那好色到连死都不怕的风流浪子,那一刻在他心里生了根,远胜过其他自诩英雄却时时惧怕讨好他的人。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眼前的一切都变了颜色,春天的景色终于变得美丽起来。他非但没有杀了那人,还将那人一路护送回家,甚至亲自衣不解带的照顾对方,在对方向他求欢时也不曾拒绝。

    他终于可以对一个人露出笑容,并醉在对方的甜言蜜语之中。那人的声音、面容都似有了某种奇特的魔力,让整个世界处处散发出春的香气。

    那人武功并不算太高,只是脸上总带着一种漫不在乎的神气,彷佛全天下谁也不能胜过他;那人随时随地都不正经,嬉皮笑脸之中却自有一股气度,纵然刀剑加身也不能让他皱一皱眉头。

    周天南想得很清楚,这般奇绝人物,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也不想再遇到第二个。

    所以,他才能忍受那人施予他的刻骨痛楚。

    亲眼见到那人怀中抱着远不如他的少年,他起初是不信,随后是愤怒,再后来是轻蔑与不屑。他没有妒忌那个少年,他的眼中从来只有李承翰,无论爱恨嗔怨,都只属于他跟承翰之间,其他人仅仅是承翰眼前飞过的灰尘,即使能一时挡住承翰的视线,也很快就会随风消失。

    这世上只有一个李承翰,也只有一个周天南,承翰若是连他都不爱,还能去爱上谁?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好、更强,除了承翰。就算是他也无法折服的承翰,才更让他深深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