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泰平深深地瞅了他一眼,道:“好,一切以欧大师吩咐为准。”

    在伍府中用了晚膳,欧阳明在他们的热切的挽留中依旧离去。只是,临别之际,伍乐家站在马车旁,悄声说道:“欧兄,你现在召唤他们,会不会太急切了一点啊?”

    欧阳明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果然没有人是傻子。

    在见到自己这样做之后,稍有头脑的人都能够猜出他的用意。不过,自己也没有打算藏着掖着,这是一个选择,就看他们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了。

    轻叹一声,他道:“伍兄,实不相瞒,最近小弟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抬头,眺望远方缓缓地道:“我能够感觉得到,那风雨欲来之势。所以,我必须尽快取得统一的思想,否则我怕有一日会措手不及而后悔终生。”

    伍乐家脸色微变,肃然道:“我明白了,欧兄放心,此事我一定给你安排妥当。”

    欧阳明轻轻地点着头,突然道:“伍兄,其实你可以不用去的。”

    “什么?”伍乐家莫名其妙地问道。

    欧阳明上车,放下了车帘,吩咐一声,那马车缓缓开拔远离。而就在此时,伍乐家的耳中却是传来了一道细如虫喃般的声音:“伍兄,你们家阳品巅峰强者,还有多少啊?”

    伍乐家的身形一颤,盯着欧阳明离去的马车,那眼神熠熠生辉,说不出的骇人。

    片刻之后,马车彻底地离开了他的视线,身边人影闪动,伍泰平已然悄然无息地来到了他身侧,缓声问道:“欧大师怎么说?”

    伍乐家收敛心神,道:“欧兄说了一句话。”他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笑容,道:“为了这句话,就算是皇家那位出面,怕是也拦不住各家了。”

    伍泰平的面色凝重,道:“欧大师果然是想要给各家打造法器么?”

    在他想来,也唯有这个条件,才能够让欧阳明达成心愿吧。

    然而,伍乐家却是缓缓摇头,道:“欧大师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伍家,还有多少阳品巅峰?”

    “嘶……”

    纵然是强大如伍泰平,这一刻也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惊呼道:“欧大师真是如此询问么?”

    “不错。”伍乐家肯定地道:“而且,他有能力做到的。”

    伍泰平脸上的肌肉微微扯动,半晌之后,他终于是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欧大师所问的,并不是我们伍家有多少阳品巅峰,他问的……乃是天下有多少阳品巅峰。”

    伍乐家苦笑着道:“没错,所以这一次,无论皇族如何选择,只要没有杀他的打算,都无法再禁锢他了。”

    伍泰平目光凝重,突然转身,道:“你去为欧大师办事,尽心尽力,不可怠慢了。”

    伍乐家点头,道:“您呢?”

    “我要入宫。”伍泰平无奈地道:“不管欧大师是否借我等之口通告皇族,这件事情都不能拖延了。”他身形闪动,已然消失在黑夜之中。

    ※※※

    马车上,欧阳明闭目养神,但他的心中却是千思百转,难以安定下来。

    这几日中,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皇族正在暗中施加压力,让那些新晋的极道老祖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不敢轻易接触自己。

    其实,那些家族单独一个拿出来,自然无法与皇族比肩。但若是全部联手,就足以颠覆皇族了。

    不过,一来皇族有着一位能够镇压天下气运的超级强者,让各方势力不敢轻举妄动。二来,欧阳明所提出的要求也实在是强人所难,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在大劫来临之前冒此奇险。

    但此刻,欧阳明已经放弃了邀请武元伟前往林海的打算,而将目光放到了那些新晋的极道老祖们的身上。

    而且,他还有着最后一个手段。就算这些世家老祖们惜命,不打算出手,他也有着应对之策。

    这个天下,世家子弟们固然是享受着最为丰厚的资源,有着最大的概率出现强者。但是,在基数更加庞大的普通修炼者中,阳品巅峰的数量,应该比所有世家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虽然在这些人中良莠不齐,可他若是能够给予足够的恩惠和威胁,保证可以吸引到一大批人投效门下。

    当然,因为没有家事的羁绊,想要与那些人合作,肯定是劳心劳力,远不如与世家合作来得妥当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欧阳明刚刚离开马车,正待进入院落之时,黑夜中却是突兀地闪出了一道身影。

    眼眉微微一跳,欧阳明凝目望去,同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因为就在那道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存在,虽然是一放即收,却已经证明了此人的身份。

    极道老祖,而且还是一位资深老祖,远不是刚进阶的伍乐家能够比拟。

    这样的人物,欧阳明又怎能掉以轻心?

    然而,当他看清楚此人面容之时,却是忍不住眉头略皱,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之色。

    “张天师前辈深夜莅临,不知有何指教?”欧阳明冷笑着道:“莫非前辈是想要取晚辈性命么?”

    角落里走出来的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天师,昔日他与程兵域在林海之外与欧阳明遭遇,差点儿就要将他留在那儿了。

    张天师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道:“欧大师说笑了,张某绝无此意。”

    欧阳明冷笑连连,道:“那么阁下又为何来此?”

    张天师面色铁青,以他的身份,何时被人如此抢白过。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在欧阳明的面前,他纵然再不满,也不敢发泄出来。

    苦笑一声,张天师抱拳一礼,道:“欧大师见谅,老夫今夜冒昧拜访,是来赔罪的。”

    “赔罪?”欧阳明讶然问道。

    张天师肃然道:“不错,我们张家出了两个不肖子孙,一个是张银理,一个是张银凡,他们吃里扒外,诬陷忠良。虽然他们已经得到各自报应,死有余辜。但我们张家做事,却也有着讲究。”他伸手一招,顿时从角落中跑出数人,每一个人都挑着两件厚厚礼箱,放置在院门之外。

    “欧大师,这里的一些薄礼,代表了我们张家的一点歉意,请您笑纳。”

    张天师深深地一躬到地,也不等欧阳明回话,带着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