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咬牙,目眦俱裂,“你们蛇鼠一窝,自然不会承认。”他说着,扬起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东西。

    白朗看过去,只感觉心中一震,刚刚升起来的希望此刻慢慢地下沉,无力和悲哀渐渐地笼了上来。这种证物呈现上来,白寒杀人定会坐实。

    不管他知不知道白寒与白冰是两个人,但在外人看来,杀人的确实是他。

    “孽子!”老堡主恨声道。

    他狠厉地扫视跪下的铁鹰堡众人,“铁鹰堡上下,若遇白寒,全力击杀。谁敢徇私,就地格杀。”

    说罢,他对还想要说话的楚慎道,“念着昔日之情,先前才听你一言,今日铁鹰堡出此祸乱天下的孽贼,人人得而诛之。”

    楚慎见他如此,只好无奈地闭嘴。这终究是他家之事,他确实不好插嘴。

    何况现在人证物证俱在,白寒是杀人者无疑。若再要劝说,真的是罔顾天下法纪了。

    不如此做,武林众人恐怒气难平。

    那个受伤之人原本以为铁鹰堡定会推卸责任,哪知道他们立即就下了追杀令。

    他冷笑两声,渐渐地坐了下去。

    “你们现在杀了他,我的家人还会活过来吗?”他喃喃地道。

    “可是不杀,我恨意难消。”

    他口中的鲜血滴滴落下,形容极惨。

    楚慎不忍心,看向秦思远,刚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秦思远就不耐烦地道,“叫什么叫,我又不是神医。”他极为敷衍地掀开帘子,扫了一眼那人,立刻就捂着鼻子缩了回去,道,“死不了。”

    听他如此说,楚慎也放下心来。早有铁鹰堡的人去扶那人,奈何那人根本不让他们触碰。楚慎走过去,伸手掏出一个药丸,喂在那人口中,“你家人也肯定不想见你这样。你小心养伤,别让家人在九泉之下为你担忧。”那人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混着血水,犹如淌了血泪。流芳看不下去,也跟着眼泪汪汪,又怕小辈的笑话,连忙捂着脸背过去擦眼泪。

    “是谁把你送过来的呢?”

    楚慎见他渐渐地平静下来,轻声追问道。

    那人立即警惕起来,不信任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你受了伤,怎么能顺利地来到这荒山野岭的铁鹰堡呢?”

    楚慎笑了笑,依然轻声问他。

    那人目光闪烁,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来路,咬牙道,“就算有人助我,也掩盖不了你们铁鹰堡杀人的事实!”

    楚慎摇摇头,“你应当对铁鹰堡抱有希望。就算白寒是铁鹰堡堡主独子,他也不会包庇。何况,铁鹰堡不出手,还有其他人,也会出手。”他扭过头,不经意地看看坐在轿子里的秦思远。

    秦思远敲敲椅子扶手,yin阳怪气地冷笑两声。

    “你又不是没发现埋伏在外边的杂碎,还装模作样地问什么话。”他嘲讽地对楚慎说。

    楚慎站起身,对着小师弟,他永远都感觉到无奈。

    可是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他只好朗声道,“外边的朋友,请出来吧。”

    无人应答。

    众人很有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才传过来。

    秦思远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藏头鼠尾,算什么英雄。”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跳出来了,“我们不躲着,若是铁鹰堡的人又放鬼虫怎么办?”

    老堡主脸色彻底变黑,控制着脾气,对众人拱手道,“铁鹰堡向来说一不二,白寒伤人,铁鹰堡自会清理门户。”

    来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终究不敢跟铁鹰堡这种积威甚重的大派正面冲突。

    听见老堡主这么说,有人混在人群里,低声叫道,“若是你们包庇凶手怎么办?”

    “格杀勿论。”老堡主冷冰冰地道。

    他本来就气势凛然,此时忍痛含血下命令追杀白寒,更是面容狠厉,让人不敢bi视。

    那群人听见如此回答,纷纷叫好。

    流芳夫人蹙眉,看着这群人若有所思。

    秦思远看着这场闹剧,哼道,“一群苍蝇。”

    言罢,不等那群人反应,一甩手,一个银白色的东西就扔了出去。

    只听闷哼一声,有人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群人勃然变色,聚集在一起,却不敢靠近死掉之人。

    “最讨厌遮遮掩掩之人。”秦思远看也没看那尸体,反倒瞪了楚慎一眼。

    楚慎摸摸鼻子,对着秦思远尴尬地微笑。

    当年他与流芳两情相悦,却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向秦思远承认。等到秦思远知道的时候,师兄和师姐都已经不是他的了。

    原本三人关系极好,因为他与流芳的结合,秦思远觉得自己被欺骗,立即就与二人决裂。

    楚慎知道小师弟被宠的任性至极,总以为他这是一时之气,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