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钟叔昧不下这个良心。

    他沉着脸,和叶子君斗着暗气,不好在柳青面前表现出来。

    叶子君脚掌心滑落一颗种子。

    钟叔只觉得脚下一阵刺痛,手一软,两个娃娃就落到叶子君手里。

    叶子君迎着饭桌走去,“酒杯来了酒杯来了,开饭咯。文文,文文有小哥哥小姐姐来了,快出来玩儿。”

    村民们干巴巴一笑,默默接过酒杯,谁也没说话。

    钟叔闷头走过来,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在乎小叶子,心疼小叶子,但也不想害了旁人家的娃娃。

    倒是不知情的几人瞧见两个乖巧的娃娃,心里软得不行。

    一顿饭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晚,柳青家两个娃娃去过叶子君家的消息就在村子里传遍了。

    柳青媳妇儿在村子里也是有几个好姐妹的。

    一家四口原本都已经睡下,柳青媳妇儿的好姐妹组团过来问消息。

    柳青媳妇儿哪里知道村子里还有这忌讳,顿时吓得主心骨都没了。

    “这事儿不是我们几个吓唬你,而是家里有长辈的都知道。唉,这几日你多看着两个孩子些,可万万不要出事才好啊。”

    柳青媳妇儿抹着眼泪凑到柳青面前,将事情缘由说同人了。

    柳青回忆起当时钟叔和其他汉子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看着哭成泪人的媳妇儿,只违心安慰道:“这档子事我们也说不清。依着我看,人家本是起了好心带孩子过去过嘴瘾,你我本分为人也不曾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若这般还糟了怨遇了祸事,那必定是邪魅作祟,我柳青必定和邪魅斗争到底。若只是老一辈排挤叶家留下的谎言,岂不是伤了小叶子一片好心?”

    柳青媳妇儿听着似乎是这么个理。

    “这几日我瞧见那文文在海边儿玩,声音洪亮脸色红润,也确实不像受了诅咒的人,倒是比村子里的孩子都富态。大抵只是老一辈的误判吧。”

    两人忐忑了一夜,第二日两个娃娃没出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今儿个柳青还得去叶子君家做工,这个季节农活不多,出海柳青不在行,也赚不了几个钱,在本村做工拿现钱是再好不过的活计。

    柳青媳妇儿不打算出门,她得看着两个小的。

    今日只有五个汉子留下,主要是帮叶子君准备盖青砖瓦房的材料。

    这其一就是大量的木材。

    柳青心里藏着事儿,几次看着钟叔都是欲言又止的。

    钟叔心里有愧,也不敢同柳青打照面,处处躲着人。

    结果砍树时柳青走了神,树都倒过来了他竟然往树下挪了一步。

    “快让开!”

    旁边几人齐齐惊呼,谁也没想到柳青会突然往树下挪。

    婴儿胳膊般粗的树枝正好打在柳青门面上。

    柳青身子晃了晃,人有点懵。

    他伸手一抹,在额头上抹出一巴掌的血。

    接着愣了三秒,直挺挺倒了过去。

    柳青被扶到离得最近的叶子君家里的时候,叶子君差点都怀疑南山有邪祟作怪了。

    他昨日方才带了柳青孩子过来,今日柳青便受了伤,未免也太巧。

    钟叔更是直接把责任全归到了鬼力乱神上。

    “我去请大夫。”说着,钟叔便闷头走了。

    叶子君蹙着眉,心里不甚平静。

    慕晨自屋里走出来,他脑子灵活,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定然被村民认为是叶家的诅咒。

    不过他不信这个。

    “小君。”

    “诶?”叶子君没想到慕晨会突然喊自己,回答声甚为呆萌。

    慕晨不由得心下一软,“应是意外。”这算是安慰了。

    叶子君“嘁”了一声。

    这意外不意外可真说不定呢,毕竟末世都能真来。

    不过鬼就算了,怪倒是还有可能。

    但是不是说是伤害孩子吗?

    钟叔带着大夫过来时,柳青已经醒了。

    几个村民看着他欲言又止。

    柳青挠挠胳膊,“真是麻烦大家了,我,我方才想事儿入神了。”

    一连的舒气声响起。

    大夫瞧过后也说没什么大碍,但伤着脑子这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慕晨让大夫还是开些化血去瘀,安神的药。

    叶子君则直接掏了十两银子出来。

    那可是实打实的银锭子啊。

    村民们对视一眼,皆不敢相信。

    若说先前他们还以为叶子君的钱是钟叔的,那么现在他们懵了。

    钟叔再有钱能有多少,能借给叶子君多少?

    这一天两天的修房子还能随手掏出十两的银锭子,已经不是钟叔能承担的了。

    银钱到位,大夫也没迟疑,该怎么开怎么开。

    平日里他都不敢放开手脚开药,毕竟农家人开一次药,指不定就要把家底儿给掏空。

    “柳哥,你这两天好好静养,工钱我照样开你。怎么说都是帮我才受伤的。”

    柳青一听,哪能同意啊。

    在哪里做工都没有这个说法啊,这个便宜他不愿意占。

    慕晨却道,“理应如此。”

    村里知道内情的人都劝柳青收下。

    柳青憨憨一笑。

    “小叶子你放心,我明儿个就好了,好了就过来。”

    “不耽搁不耽搁,我这里的活计还长久着呢,柳哥你休息好了再说,不然我可过意不去的。”

    柳青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保准过来干活。

    他也不用送,自己跟着去大夫家里拿药,拿了药回去给媳妇儿瞧见了,挨了顿说。

    但瞧着两个小的安然无恙,便也没说什么。

    “兴许真是老一辈的弄错了哩,哪里能有那么离奇的事儿。”柳青冲着媳妇儿嘀咕。

    柳青媳妇儿心里也没底,一手给孩子缝补衣服,间或抬头看柳青一眼,“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便是真的没有,旁的人都认为有,咱们能说什么?咱们最多也就是该怎的对人家一家就怎的对人家就是了。能搭把手的搭把手,能帮寸的帮寸。”

    出了柳青这事儿,砍树的日程暂时被搁置下来。

    是钟叔亲口点了名的要暂停,叶子君说什么都没用。

    第25章 hu 君~

    第二日常印带着一车砖瓦一大早就送到了晋江村。

    “叶公子慕公子,我舅舅担心你们急着要货,便让我先送来一批。窑里一直加紧赶着,剩下的应当半月便能出货。”

    叶子君手里握着一把粗盐,胡乱往嘴里一塞,小脸儿立时皱了起来。

    他不便说话,更没料到常印这么早就过来了,嘟囔着下意识喊了慕晨。

    “hu 君~”因着嘴里咸涩的盐巴,连声音都糊了起来,却意外显得可爱。

    慕晨嘴角撅着一丝笑意,目不能视方向感却十足的好。

    他就像个雷达似的,精准地捕捉到叶子君的位置,走过去下意识就摸了摸小媳妇儿毛茸茸的脑袋。

    “可是常印?”话却是冲常印说的。

    常印看着两人的互动,弯弯唇角,“正是在下。慕公子,不知砖瓦应当放在哪里?”

    “常公子不必客气,叫我慕晨即可。常公子觉得应当放在何处,便放在何处。房子就建在这里。”这便是考验常印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了。

    常印扫了一圈。

    “那慕晨也无需呼我为公子,常某实在承受不起。”

    寒暄完,常印认真观察起地形。

    这里背靠南山,临着绝壁,海风大,但地势高。

    反观村中间,虽出海方便,但地势低。一旦有个洪水泛滥海浪汹涌,必定祸不单行。

    平常房子建在低处还行,但若是建豪宅,必选此处。

    居高望远,风景独好。

    且湿气也不会重。

    常□□下有了打算,暗自将心中的设计临时做了个变动,指挥者工人将砖瓦放下。

    叶子君搓完牙,急忙灌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吐出来。

    嘴里咸咸的,又连着灌了好几口才把嘴里那股咸味儿压下去。

    没有牙刷牙膏是真的难啊。

    “常印,还没吃早饭吧。小蝶姐姐烙了饼,一起啊。”他可没慕晨这般客气,直接喊的名字。

    常印也没客气。

    小蝶烙的饼薄而不干,加了贝肉和剁碎的青菜,还和了一颗鸡蛋,甚至美味。

    叶子君连吃了五六张才算停。

    饭后常印便和慕晨说他的设计打算。

    叶子君懒得听,带着文文和零嘴儿准备去贿赂虎子几个,套点儿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