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上一世的相处,他也算了解了云溯望的为人。通过巴结陆宇琴为自己谋求特殊待遇的事情,云溯望是断然不会做的。

    搬到流月峰闭关的事情若真是他的主动要求,那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安归澜心思敏锐,很快便想起云溯望重生之前曾说过、他之所以修为尽失落入魔皇手中是因为受了同门的陷害。

    他如今拒绝和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住在一处,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次随他来到雷云剑宗的那几个人中,就有剖他元婴毁他修为的凶手……

    安归澜越想越放心不下云溯望的安危,第二天就找到了外门的掌事真人,主动报名去流月峰后山挖灵石。

    寒玉灵石多生长在天然形成的寒冰洞窟之中。由于洞窟中的温度过低,修为不足的人每进去一段时间就要出来暖暖身子。

    挖灵石的过程虽然辛苦,但只要一想到御兽场上云溯望遍体鳞伤死于魔皇之手的凄惨模样,安归澜就恨不得把整个洞窟里的灵石都挖出来给对方提升修为。

    他进进出出地挖了一整天,这才攒出了一筐散碎的寒冰灵石给云溯望送去。

    安归澜背着身后的大竹筐,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扣响了云溯望居所的大门。

    似乎没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前来拜访,云溯望开门的速度很慢。他看起来刚沐浴过,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的微微泛红,乌黑的发梢还在滴着水珠,不过衣服倒是穿得整整齐齐。

    看到那外门弟子打扮的少年为他挖灵石挖到现在,云溯望连忙将人请进了屋子,一边倒好招待客人的茶水,一边去箱子里翻找出一些丹药来答谢少年。

    少年彬彬有礼地道了谢,这才从他手里接过了东西。一言一行,神态举止都称得上优雅从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出自雷云剑宗的外门,反倒更像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公子。

    更为神奇的是,少年带给了云溯望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云溯望思索了很久,方才确定,少年带给他的感觉和上一世那个名叫安归澜的青年带给他的感觉极为相似。

    若不是对方无论是年龄、容貌还是修为身份都和安归澜对不上,云溯望真的就有可能把他当成自己心中的那道白月光了。

    少年临走之前,云溯望忍不住开口:“今日真的多谢你送灵石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静默了一瞬,随后脸上绽开一个阳光的笑容:“我叫安十七。”

    收到这个回答之后,云溯望对待安归澜的态度仍旧温和友善,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怅然若失。

    眼前的少年明明哪里都和安归澜对不上,连云溯望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心底那份隐秘的期待究竟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打算虐,后面大概是两个相互暗恋的人披着马甲,一边疯狂试探,一边对忍不住对对方好,直到掉马……

    第14章

    原来少年名叫安十七,不叫安归澜……虽说姓氏相同,两人之间也不算全无联系,只是这种联系很大概率只是一个巧合。

    云溯望的情绪低落了片刻,很快又被他自己调整了过来。

    重生之后他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安归澜身在何方,但是他至少知道对方的名字、见过对方的容貌、甚至连安归澜的灵力都曾在他的经脉中流转运行。

    他还有时间,只要认真去找,无论是灵洲还是魔域他都会亲自将人寻回来,然后再也不分开……

    许是注意到了云溯望眼中过于深重的执念,那个名叫安十七的小少年怯怯地唤了几声“云师兄”。

    云溯望猛然回过神来,面带歉意:“实在是不好意思。适才见到安师弟,我便想起了一位故人,这才一不小心走了神。我并非是有意怠慢,还请安师弟不要放在心上。”

    安归澜闻言心中一喜,他仗着自己现在这个壳子年纪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将自己最在意的那句话直接问了出来:

    “真的很像吗?不知道云师兄的故人有没有来论剑会,若是来了,我也很想见上一面。”

    “他若是能来就好了……”云溯望脸上的笑容略带苦涩,长叹一声继续向安归澜解释,“安师弟和我那位故人带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但是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故人的姓氏和安师弟一样,但是年纪要更年长些。若他现在也在此处,倒像是安师弟的兄长了。”

    那人姓安、比安十七年长、无法来论剑会,比起容貌上的相似,他和安十七更相似的是带给人的感觉……

    安归澜把这些重要的信息一条一条的梳理总结,然后对号入座,愈发觉得云溯望说的那人就是重生前的自己。

    如果他先前的猜测得没错,那就意味着云溯望有关他的记忆并没有随着重生被天道抹去。

    安归澜心中欢喜,从云溯望住处回来的路上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傻笑的冲动,一路跑回房间,关门,落锁。整个人扑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

    等到笑够了,他打开了床头的柜子,从柜子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被层层碎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

    透过外面缠绕的绘着符咒的布条,可以隐约分辨出这是一把剑的形状。

    安归澜隔着自己绘制的封魔咒符触碰魔剑,眼中的笑意一点点退去,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把剑他极为熟悉,因为这是重生之前,魔皇以云溯望全身血肉为祭炼成的魔剑。

    云溯望既是顶尖的剑修,又拥有妖族的特殊血脉。

    在吸收了云溯望身上大部分的生机之后,这把本身就极为强大的魔剑也获得了穿越时空的力量,竟然一路跟着主人的魂魄来到了三年前的雷云剑宗。

    在安归澜借尸还魂的当晚,这把剑就引得天降异象。好在这异象不是别的,还是雷劫。

    雷云剑宗之所以叫雷云剑宗,就是因为早些年这里一连出了好几位渡劫老祖,天道为了考验他们,今日也降下雷劫,明日也降下雷劫。

    久而久之整个宗门都习以为常,甚至把电闪雷鸣的天气当成了自己的特色,索性把宗门的名号定为“雷云剑宗”。

    雷劫发生在雷云剑宗,惊扰的人实际上十分有限。

    再加上安归澜连夜蘸着混合了少量鲜血的墨汁在撕成碎条条的床单上写了一长串封印咒符,魔剑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地暂时压制住了。

    以安归澜现在的身份,继续保存着这把魔剑绝对是麻烦大于好处。但这是云溯望用命换来的剑,其中蕴含的情意不亚于定情信物,他又哪里舍得扔?

    怀着复杂的心情,安归澜前前后后地检查了一遍剑术的封印符咒,确定符咒完好、无事发生之后,他又将剑按照原样深深藏在了柜子底层。

    他心里清楚,早晚有一天能等到拿着这把剑向云溯望自证身份的契机,所以态度格外小心谨慎。

    这些日子安归澜自告奋勇去给云溯望挖灵石的消息逐渐在外门传开了,许多外门弟子都认为此举是通过讨好云溯望来间接巴结陆宇琴,因而对他极为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