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顺着蝴蝶骨精致脆弱的线条一路描摹, 最后停在了被魔气刺穿的伤口附近。

    心心念念的师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 周围又没有旁人。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理智屏障,在强烈情感的冲击之下濒临崩溃。

    他其实很想尝尝, 安师弟的血是什么味道……

    这个愿望实在太过强烈, 云溯望的手放下又抬起。几番挣扎之后, 手指鬼使神差般地凑近了嘴唇。

    残留的血迹化进了嘴里,隐隐带着一股甜味。

    一瞬间,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变得无比亢奋。

    但是这样的满足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随着理智回笼,他整个人便被陷入了深深的负罪感和自我厌弃之中。

    那古怪的魔皇血脉已经将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独处之时,云溯望心思细腻敏感的一面就暴露无遗,他不敢惊醒安师弟, 更觉得无颜面对。

    此刻他就连波澜不惊的沉静外表也无法维持,只是一味地皱着眉,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但这样的表情却无损那副父母给的好皮相,反倒添了几分忧郁的病态美感,让人看了只会对他怜惜不已。

    云溯望已经尝到了安师弟血的味道,很难说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他给师弟披上了一件衣服,踉跄着从床上爬起来,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逃离了房间。

    屋外圆月当空,周遭一片静谧,剑修本就瘦高的身形在地上投下很长的影子。

    离开了属于他和安师弟两人的小房间之后,云溯望根本无处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舒亦寄家的院子里闲逛。

    他盯着自己晃动的影子看了半晌,唇畔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原来妖魔混血的怪物也是有影子的。

    怕安师弟醒来担心,他不敢走太远,绕来绕去最后到了舒亦寄和妹妹舒亦宛的院子附近。

    舒家的房屋院落还算宽敞,安归澜和云溯望居于前院,舒氏兄妹居于后院。

    除了替云溯望治病,两家平日里都是关起门来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透过不高的院墙,可以看见屋子里透出的暖色灯光,此时舒氏兄妹大概在一起吃饭或是闲话家常吧。

    云溯望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思绪也跟着飘了很远。

    尽管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其实很想过这种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生活。

    只不过这一起生活的对象不是父母,更不是血缘关系上的异母兄长,而是他的安师弟。

    怀着这样的憧憬,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冷冽的眉眼也多了一丝温度。

    只是没想到,很快这片刻的宁静就被少女急切的说话声打破。

    他听到院子里边,舒亦宛一边急切地小声敲着她哥哥房间的门,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

    “哥哥,你快过来看看。那个……那个睡美人哥哥他醒了。”

    睡美人?难道是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暗语么?这位舒老板还在家中另外藏了其他人?

    云溯望在魔皇手底下受了太多折磨,已经到了精神过敏的地步。

    除了安归澜和陆宇琴,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对舒亦寄和他妹妹自然也怀有戒心。

    此刻隔着院门,不知道那两人到底在筹谋什么,他心中更加不安,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攥得死紧。

    “砰”地一声,舒亦寄屋中传出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即是带着些慌乱的应答声。

    即使隔着两层门,靠着那点妖族的血脉天赋,云溯望也能分辨出对方此刻心情的激动。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会是魔皇的下属么?

    他越想越不放心,就像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院外听着动静。

    可奇怪的是,舒氏兄妹自从进了院子里一个偏僻的小厢房之后就再无声息。

    过了约两刻钟,兄妹二人从那神秘的小房间出来,各自回房休息。

    舒亦寄的话少了很多,声音中透着疲惫。

    不知道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云溯望心中越发怀疑,等到灯火熄灭只身一人潜入院中。

    猫族夜视能力很好,潜入一片漆黑的院落,找到那个不起眼的小厢房的过程异常顺利。

    云溯望刚推开屋门便闻到一股药香,一片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乾坤袋忽然亮起淡紫色的灵光,在夜色之中突兀得仿佛一团鬼火。

    行迹暴露之后,云溯望有一瞬的迟疑。

    不过来都来了,不将事情弄清楚叫他如何安心。

    他解下腰间的乾坤袋,粗略检查一番便找到了光亮的源头。

    那是他和安师弟在长暗镇用过的储魂玉瓶,里面装的是魔皇近臣的残魂。

    他依稀记得那魔族的名字是……仲遥华?

    和云溯望想象中不同,厢房的内室不算狭小,收拾得颇为干净整洁,床头还有微弱的光亮。

    与储魂玉瓶产生感应的年轻魔族正倚靠在床头,认认真真地翻着一本绘有各色草药的画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