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瀚满目错愕,难以置信。

    “但是我没想到,连您也开始质疑我的打球风格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年不断给他灌输个人实力大于一切的教练,居然现在要他改变风格?

    那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童卯连连摇头否认:“我怎么会质疑你的个人实力?但是云瀚你要明白,现在进入了cba联赛,团队配合也非常重要……”

    当下的乔云瀚已然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他脑子里只有当初为了拿到好成绩,没日没夜拼命训练的自己。

    难道他坚持的打法错了么?

    “我可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亚青赛和世青赛我所在的队伍怎么夺冠的,您忘了?”

    如果是错的,那又为什么会成绩斐然?

    “云瀚,你别激动,我怎么可能会忘?情况不一样了……”

    童卯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可这并不能阻止乔云瀚的失控,他一改往常平淡的语气,脸上的表情呈现出了深深的愤怒与绝望。

    “实力是最大的机会,这是您曾经教导我的话!您该不会全都忘了吧?”

    “如果队里有个不想赢比赛的人,我又凭什么相信他!?”

    随着交流声越来越大,观望的队员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继不嫌事大,出言挑衅:“这么想要展现个人实力,我建议以后你自己上场一打五算了。”

    这话顿时引来童卯的不满,转头瞪他一眼,陈继立刻闭紧了嘴巴。

    “好了好了,这大晚上的动气伤肝,不至于不至于!”

    眼见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孙尧起身来到乔云瀚身边缓解气氛,实则偷偷戳着他的腰示意他冷静。

    “我不觉得我有错,我只想赢下每一场比赛。”

    哪知乔云瀚并不领情,甩开了孙尧的手。

    “但是,要我向不想赢比赛的人妥协,和他们打团队配合,这就是在侮辱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侮辱了当初我爷爷对您的信任。”

    愤怒与绝望收起,藏匿在平静的脸容之后,好像一切如常,却又从他低沉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苦心绪。

    童卯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过后,乔云瀚的眼睛沉黯如夜,再无光亮。

    “如果不能赢下比赛,这篮球我不打也罢。”

    唇片颤抖间,几个字似乎抽空了他全身的气力。

    之后,他迅速转身离开了场馆,留下了会议室里一众不知所措的队员。

    “云瀚!”孙尧试图去追,“教练,我这就去……”

    童卯摆了摆手:“别去追了,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

    没有回宿舍,一路狂奔到家。

    尽管与城市的楼房相比,仅有三十平的小屋显得破破烂烂,但每次回到这里,乔云瀚总是能忘记一切不顺遂的事情。

    这间不起眼的小屋是庇护他的温暖港湾,一如既往。

    简单冲了个澡,乔云瀚蜷缩着躺进窄小的单人床,教练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不停重复播放。

    “你应该学会相信队友,毕竟我们是一支团队,个人实力反倒是其次……”

    “我怎么会质疑你的个人实力?但是云瀚你要明白,现在进入了cba联赛,团队配合也非常重要……”

    接踵而至的,还有尘封在记忆中的画面,一幕幕浮现眼前,挥之不去。

    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童卯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只是仅凭今天球场上的表现,让他和陈继这种队友去打团队配合,他根本没办法接受。

    今年必须拿到冠军!

    如果没有做到,这会比死更让他难受!

    月色攀上窗沿,为漆黑的房间增添了一抹清亮的光辉,也暂时拂去了他心头的阴霾。

    当晚,乔云瀚梦到了去世已久的爷爷。

    他走起路来依旧慢吞吞的,牵着年纪还小的乔云瀚站在十字路口。

    小乔云瀚想学着大哥哥大姐姐闯红灯,爷爷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呵呵地讲道:

    “人呐,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走,走捷径固然快,可不稳当啊,咱们啊不求有多快,慢慢来,日子也总会好起来的昂。”

    爷爷,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一定!

    乔云瀚大声告诉爷爷,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爷爷慈祥的笑容也开始变得模糊。

    眼帘微微颤动,一束日光袭来,迫使他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守在床边多时的童芥见他醒来,扬起了唇角的笑意。

    意识恍惚的乔云瀚当即清醒坐直身体,并且发现了自己紧攥着她的手。

    指尖传来的阵阵微凉透过掌心脉络,由血液化作滚滚热浪,直冲大脑宕了机。

    恍神许久,乔云瀚一脸慌张地撒开了手,佯装镇定:“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