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的理智彻底断了弦,说起话来字字如针。

    “作为朋友,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么?”

    “云瀚!”

    孙尧大声喝止,却无济于事。

    “童芥,我成年了,我不需要你处处约束我,时时刻刻提醒我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愤怒把乔云瀚的负面情绪不断放大,这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出口的话成为了一把利器,肆意伤人,刀刀精准。

    “我不是你的宠物,你无权干涉、监视我!”

    “喂!你今天吃枪药了?”

    见童芥睫毛轻微颤抖,眼神幽深如黑洞,孙尧上前将其护在身后,对乔云瀚的爆发既疑惑又无语。

    “是不是觉得咱们认识的久了,我就会乖乖听话,毫无怨言?”

    仿佛根本看不到孙尧一般,乔云瀚的视线紧紧注视着他身后的童芥,裹挟着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

    “童芥,你好像把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想得太重要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声音发涩,童芥抱着餐盒的手颤抖不断。

    盛夏的阳光温暖地包裹着训练馆的场地,却无法驱逐她眸底的寒凉。

    “云瀚,我知道篮球在你心里的地位,我只是没办法放任你不管,乔爷爷生前嘱托过我……”

    “我不需要,你不用再替我操心了。”

    乔云瀚冷漠至极的回答,让孙尧听不下去,上前推了他一把。

    “你太过分了吧!”

    愤怒的情绪似乎倾泻结束,乔云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混乱的头脑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不知是气结难消,还是想要逃避,他脱力般垂下肩膀,转身离开走廊。

    “其实我让保安大叔注意你晚上出入馆的时间,是为了让他提醒你早点休息,不要练到太晚……”

    见他欲走,童芥缓缓开口,嗓音喑哑无力,似乎在极力忍耐着难过。

    “我从没想过要监视你,对不起……”

    尾音的颤抖飘进了耳畔,随之渐远的脚步声仿佛踩在衰弱的心跳节拍上,一下又一下,狠狠敲碎了某人的伪装。

    他居然误将她对自己的关心当做监控,还对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童芥!”

    望着童芥回到医务室关上了门,孙尧转头追上去,对着乔云瀚的胸口怼了一拳。

    “你有病啊?耍酒疯呢?”

    刚刚一幕幕的画面不断重放眼前,太多的气话想要再去挽回已是枉然。

    “我只是想告诉她,我不是小孩子。”

    脑海里的思绪糅杂,乔云瀚摊开紧攥的手心,掌心的汗微微泛凉。

    “你想气死我啊?你现在这种表现就是小孩子!”

    孙尧气得直犯头晕,摸着脑门在乔云瀚跟前来回踱步,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真受不了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目光惶惑惘然,摇曳不定,乔云瀚无助地瘫在走廊的墙面。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手碰触裤兜意外摸到了一颗薄荷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倒数第二场复赛晚上得到的那颗。

    乔云瀚望着它,眸色黯然。

    “我服了你了,每次都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个狗东西!”

    孙尧气不过,对着他的屁股一脚踹去,正好发现了他手中的薄荷糖。

    “这糖你也别吃了,你不配!”

    一把夺过,撕开包装,塞进嘴中,嚼碎吞下。

    连贯的一串动作让乔云瀚反应不及,怔怔地出神。

    想起自己每次含着薄荷糖慢慢融化的模样,他心底有些不忍看到孙尧嚼碎。

    但是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呢?

    童芥不喜欢自己,果然是对的。

    自嘲一笑,乔云瀚撑起身体走去球场。

    **

    张老队医请了假,今天不在。

    距离争执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左右。

    双目微红,童芥抱着餐盒趴在桌子上小声抽泣。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如果不是忍耐到极限,他又怎么会爆发呢?

    一定是自己太过分了……

    正在童芥自责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倏然响动。

    来不及擦掉眼泪,她慌张跑去橱柜,取出了一瓶眼药水对准自己的眼睛挤出液体。

    “童芥,你怎么哭了?”

    陈继进门后直直奔向她的跟前,不解地打量着她。

    “没有啊,可能是我滴眼药水没滴好吧。”

    笑着摇头,童芥拧紧眼药水瓶的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痕,不动声色间转移了话题。

    “陈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是来复查伤势的么?”

    “我就是想来问你,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乔云瀚?”

    陈继果然被带跑了方向,直白地讲明了自己的推测。

    即使爱意遭到拒绝,他在童芥的面前依旧如常,根本显不出半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