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瀚吸着鼻子,努力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双手却?始终抱着童芥不肯撒开。

    “刚刚听医生说他已经醒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没去在意湿透的衣衫, 童芥从包里掏出纸巾, 替他擦拭着满脸的泪痕和鼻涕,完全没有一丁点嫌弃的感觉。

    温和的笑意淡化了?深深的愧疚与担忧, 乔云瀚点了?点头,由童芥牵手领进病房。

    视线中,童卯换上了?病号服,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输液。

    他的脸容褪去惨白恢复血色,嘴唇也不再泛紫,只是精神状态欠佳,望着天花板眼?皮沉重。

    “爸,您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干嘛非要拉着云瀚打球啊?”

    带着些微的责备之意,童芥拉着乔云瀚坐到病榻前,替童卯掖好被角。

    “之前让您注意身体?,您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一听到这话,童卯双眼?瞪起,炯炯有神。

    “那也没见你听我?的话啊!哼!”

    斜眼?瞪着跟前的二?人,见乔云瀚吸着鼻子委屈至极,童卯不屑一哼,明?显还?在为二?人在一起的事情生气。

    “再说了?,谁让他不让着我?啊?害我?累个半死!”

    若是单看童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压根看不出来他是位病号。

    童芥理亏,一时无话可说。

    “的确怪我?。”

    乔云瀚瘪着嘴巴,还?在为上午的1v1自责。

    “这还?差不多。”

    见他将自己的甩锅照单全收,童卯洋洋得意,转头瞥见童芥拿起手机拨号,他紧张地眨了?眨眼?睛,试图撑起身子。

    “诶诶诶,小芥你干嘛呢?”

    “给我?妈打电话呀……”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通知?其他家属的啊。

    只不过由于童芥的母亲是心脏内科的专家,天天不是在去手术室的路上,就是哪里需要专家会诊,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从童卯出事到现在,童芥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她始终没能接通。

    “不行!她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估计现在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做手术,你可别让她再替我?操心了?!”

    一听女儿要联系妻子,童卯激动地差点从病榻上蹦起来。

    “可是……”

    童芥握着手机,很是纠结。

    “没有可是,她是我?老婆,我?不心疼谁心疼?!”

    不由分说,童卯不顾打着点滴的胳膊行动不便,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甚至还?扬言威胁。

    “与其害她担心,还?不如让她有空好好歇着,不准打扰她啊,否则咱俩断绝父女关系!”

    “爸……”

    童芥既生气又无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童卯把自己的手机塞在枕头下面。

    “您干嘛为难童芥啊?阿姨有权利知?道……”

    尽管嗓音沙哑,但乔云瀚还?是坚持开口,与童芥站在了?同一立场上。

    二?人始终没有松开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温暖无比。

    “我?们家的事你少掺和!”

    童卯早就注意到了?二?人偷偷牵手的画面,谈起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着乔云瀚就是一顿眼?神威胁。

    “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乔云瀚小声的嘟囔在空旷的房间内无限放大,被童卯听到后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

    “……”

    或许是怕惹他生气,乔云瀚沉默以对?,不敢作声。

    不过大概是由于童卯完全没有病恹恹的模样,所以他的情绪恢复的极快。

    原本?童芥想帮童卯削个苹果吃,但乔云瀚接替了?这活,偏偏童卯见状不乐意,非要吃童芥削得才行。

    不到半个小时,偌大的病房成为了?二?人唇枪舌战的竞技场。

    童芥夹在师徒二?人中间不免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高兴。

    打是亲骂是爱,这是师徒二?人的相处模式,同时也说明?了?二?人并?没有因为其他的事情生分。

    临近傍晚,天色暗淡,只有一缕淡金的落日映在窗帷。

    “我?饿了?,你去打饭!”

    等乔云瀚刚把餐盘洗净,童卯点名他去给自己打饭。

    “你!”

    不停被支使来支使去,乔云瀚负气掐腰,满脸不爽。

    再看童卯呲牙偷笑,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更生气了?。

    根本?就是故意的,这么久了?自己根本?没闲着!

    “我?去吧……”

    童芥接过餐盘,想替他分担一些活干,却?再次被他拦下。

    “你在这陪他吧,我?去。”

    说着,乔云瀚深呼一口气,拿着餐盘走出了?病房。

    夕阳沉底,余光燃尽。

    “爸……”

    童芥打开病房的灯,挨到床前想要跟童卯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