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经城门时,却被人认出我即是韩子高,一时大哗!

    领着兵士,我们硬闯。

    一路披荆斩棘,血流成河。

    当我们终于甩脱追兵,赶至小屋时,我早已全身浴血。

    一见了我,罗起忙报告,“自您去了以后,大人根本无法成眠,睡不安稳,现在又高热不退。”

    我大为心痛,急急奔进屋。

    “你回来啦!”他自床上跃起,一把抱住我,语带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着他,我又怜又疼又惜又爱,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连自己的鼻子也酸起来,“傻瓜,我这不是就回来了。”

    “阿蛮,不要再像先前那样把我抛下了!好不好?我好怕,怕你真的会一去不反。”

    傻子,我哪里舍得下你?哪里离得开你?

    突然忆起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把脸一整,我向他交待道,“茜,我们得趁着黑夜立刻赶到文育营中。迟了,天就亮了,不会方便我们行事。所以,我们得马上动身。你,忍着点!”

    将他缚在我身后,我与众人准备出发。

    怕赶路时他伤口迸开使他痛楚难忍,我轻轻叮嘱,“茜,一会儿我们赶路马会奔得很急,若你伤口又裂开,你忍着些。忍不住的时候,就咬在我肩上好了。”怕他再度受伤,自文育营中返回后,我脱下盔甲,硬要他穿上。自己身上就如平常一般身着布衣。等会他若吃痛,自然可咬在我身上。

    他先是全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他相信我能保护好他呢!

    茜!

    一时之间,豪情大作,不由仰天长啸,一舒心中激越。

    见我如此,士气更是大振,欢呼声如潮涌起。

    一勒缰绳,我回头问身后人,“可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了!”

    伏在我背上,在我耳畔,他低低说道,“阿蛮,天涯海角我也跟着。”

    他愿意跟我到天涯海角呢!

    有他如此一句话,韩阿蛮纵死又何妨?

    一勒马,“竞阳”如流星般驰出……

    辰时三刻,在经过连番血战后,我们终于抵达文育营中。

    一到营中,刚放下陈茜,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忙忙唤来营中军医,查看他的伤势。

    军医在仔细检查后说,因一路颠簸,再加上情绪紧张,使他伤势加重。

    他睡得极不安稳,昏迷中,仍不时叫着我的名字。

    握着他的手,我在心中恨恨决定:定要亲手斩掉张彪!

    午时三刻,张彪在阵前叫战。

    因恼他让陈茜伤势加重,我自愿请战。

    张彪使刀,我放弃了惯用的剑,改用长枪。长枪属远距离的攻击武器。若我用剑,只怕二人会战得不相上下。如果以枪对刀,任由长枪把利于强攻的特性发挥殆尽,我自然在兵器上占了便宜,张彪想不落败也难。

    这样做别人或会以为不道德,可是谁理会旁人怎么看?只要我目的能达成,何必管手段如何?

    果然,我的算计是有用的。

    面对我的节节逼进,张彪逐渐招架无力。

    好张彪,果然为一方之主,见势不利,此人当机立断,勒马便走。

    想起“究寇莫追”,于是我也返营。

    这一役,我军大获全胜。

    士气高涨,军兵们连连主动请战,要求连窝端了张彪。文育谨慎老成,不愿轻易犯险,故只摆酒庆祝,并不反攻。

    庆功宴上,陈茜因伤势太重,只打了个照面,众人便请他到后面歇着。挂念着他的伤,略饮几杯后,我便推说不胜酒力。天下间谁不知我与陈茜的关系?知道我担心陈茜,见我无心再饮,众人也不强求,由得我告辞而去。

    走进屋,本以为他已睡下,哪知那人正倚在榻上发呆。一看见我,笑了,“你回来啦。”

    我又怜又疼,连连斥责他,“伤这么重,也不知道好好歇着,发什么呆?”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坐在榻边,那人顺势靠在我肩上,闭着眼,轻轻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一不在身边,就吃不好也睡不好。所以,只有等你回来。”

    他一句话,让我什么也无法再想,心上只有深深的感动与满足。

    茜,只有你,能化百练钢为绕指柔啊。

    “阿蛮。”

    “嗯?”

    “如果有一天,我身旁没了你,我,会变成什么光景?”

    “不,绝不会有这一天。”我坚定说道,“我绝不会主动离开你。除了死,没有什么能将我带离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