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交待清楚,告诉他,韩阿蛮是自己离开。

    --已经走了,就不回头了。

    眼下我的打算是到北方看看,再作打算。

    我的目的地是到周国。齐虽强大,但毕竟是新兴国家,且说到底,还是是从周中分出去的,所以还是到周国看看好。那周虽也是新立之国,但毕竟是由魏而来,建都长安。长安呢,几百年来的帝都气派,怎也要去看看。何况那千古一帝秦始皇也久卧于此。当然,得去看看了。

    呵呵,周国,我来啦。

    到了长安,微微有些失望,和建康差不多嘛。金碧辉煌的仍是侯王大臣们的宅子,破落不堪的自然是小民们的住的地方。

    漫步在街头,突然看到一熟悉的金字招牌,“风姿楼”。我心里蓦地一喜,建康也有呢。踱进此处,果然一如我所料,这里的格局一如建康的风姿楼,前边是酒楼食府,后面则是青楼。

    先在前堂食府中坐下,叫来酒菜,自酌自乐。风姿楼呢,当年我和见琛常常在此把酒言欢。

    见琛,我想我明白当年临别时你为何会说,“五哥心里装有太多东西,兴许有时难免会忽略了你。但,他是真的爱你。你……”

    见琛,聪慧如你,也许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吧?身为“天女”的你,也许真的能看到很多我们这些凡子并不能看到的东西……

    是啊,他的情是真的,机心深重却也不假。

    那个男人啊,只是心太大了,装得东西太多了。

    而阿蛮,却是一个贪心的人,只想牢牢霸住心爱人的全副身心,不想自己是爱人眼中的其次。而且阿蛮性太绝烈,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欺骗、背叛。

    所以,陈茜,我们只能这样了。

    --既不能相濡以沫,那,就让我们相忘于江湖吧。

    叹口气,倒了杯酒,再喝。

    觉得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管他的,反正这副皮相长得实在太美,招人注目是再所难免,我早就习惯。便没去理会,有三分酒意时,我起身到后堂,随意寻了个女子去颠龙倒凤……

    云雨过后,女子眷恋的缠上来,“再多留一会儿嘛。”

    “不了,”拍拍她的手,我径直着装,“明天还有些事,得回去早些歇下。”

    “那,就在这里歇息着吧,不也一样?省去了回旅店的时间,岂不更好?”

    微笑着,我仍是拒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习惯身边有任何人与我分享一张床,只除了陈茜。

    呀,怎的又想起他来?

    甩甩头,挥开思绪,我微笑相对,“告辞。”

    回到旅店,洗漱后,我上床安歇。说起来,这是多日来我第一日接触到床。这些日子来,在外面餐风宿露,常常是走了几十里也不见人烟,过得极为坚苦,纵然我银子大大的有,却是没地方使。今天,终于可以睡床了。

    盖上被子,我以为我很快就会酣眠,可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成眠。我有些惊诧,我选的这间房,可是一等一的奢华,家私摆设,无不以舒适为主。这床,并不亚于我曾睡过的任何一张名贵床塌。怎么就是睡不着?

    嗯,这床好象大了些。

    会吗?以前睡的好象比这还要大啊,怎么就不会觉得大?

    ……呃……好象少了些东西?

    是啊,没有那人睡在一旁,没有那人的体温,没有那人的味道,没有那人的呼吸。在这床上睡着,我不能去逗那人,我不能去抱那人,我不能去吻那人,我不能去爱那人……

    我不在他身边,那人可睡得好?可记得爱护自己身体,可记得注意增减衣物……

    呀!我悚然而惊:又想起他了!

    暗骂自己:韩阿蛮,有点志气好不好?既是你自己选择离开,再去思念牵挂有什么意思?

    于是我逼着自己闭上眼睛数星星。

    一颗星

    二颗星

    三颗星……

    到了最后,星星全变成了他的脸,笑嘻嘻的看着我……

    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待到天明,匆匆吃过早饭,我照原定计划往骊山而去。

    山上松柏长青,郁郁葱葱,远看形似一匹青色的骊马,据说,这就是骊山之名的由来。而那背靠骊山,面对渭水的小丘陵,应该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皇陵。

    站在骊山上,不由感慨万千。

    当年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不惜引动骊山烽火。亡了一国,只为一个女人。想来,他真的是非常爱那褒姒吧,以致于肯倾一个国家。爱人致此,不知该赞他情深还是叹他情痴?不管结局如何,那过程总是灿烂的。周幽王啊,骊山居然成了你爱情的见证。如今,你早已灰飞烟灭,而骊山仍然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