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再也忍不住的奔向前,一把将那人拥入怀中,在那人脸上颈中,烙下深深浅浅的吻……

    关上房门,继续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们不但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拥抱,亲吻。

    亲吻,拥抱。

    可是还是不满足,因为他们之间还有着隔阂。急急除掉身上衣物,再度紧紧的、赤裸的贴在一起。

    唇舌贪婪的纠缠着,不止不休。

    肌肤相亲,吸吮,抚慰,摩擦。指下所触,皆是烫得灼人。耳边充斥着彼此粗重的喘息,像一对困兽,在对方的身体上急切的寻找着一切的出口。

    不去想明天,不去思将来,能拥有一刻,已弥足珍贵。

    采得常醒草后,恋尘与十三便自骊山往长安城中赶回。回到浮生偷欢坊,恋尘自去应酬,十三握着在骊山上采得的一朵玫瑰,兴匆匆往顾长生房中奔去。

    恋尘曾说,玫瑰在西域那边象征爱情,送人玫瑰就是向对方表达爱意。而送人一朵玫瑰,就表示对那人情有独钟。

    他对顾长生有情,这是无庸置疑的,虽然此时的他并不能够完全理清,他对顾长生的情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也许是爱情,也许是亲情,也许是友情……也许,什么情都有……

    不管他对顾长生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但这个世上,他对他有情,他只对他有情,这一点,已足够让他送出手上这朵花。

    兴高采烈的,他迫不及待的要将这花送给那个自己最在意的人。

    踏着月色,拿着花的十三,终于看见座落在忘怀阁底层的那间房。

    那是顾长生的居处,也是他的家。

    有他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小楼依依,十三心目中的家却没有亮灯。

    夜凉如水,明月皎洁。

    清冷的月光中,自那敝开的窗扉中,十三看到一双交缠的人。

    他似给人迎面打了一拳,猛然熄了满腔的热情。

    脸色暗沉下来,暗得像铁灰,眼神却炽热,热得像要燃烧。

    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昏。

    眼有点痛。

    他用手一抹,竟抹得一手皆湿。映着月光,泛着清冷的、叽嘲的光。

    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花,十三寂寂苦笑:

    他以为可以送出这朵花,没想到……

    无法送出的花,留来何用?

    指中用力,他揉碎了花。花瓣纷落于地,似流倘的血。

    喘息渐渐平息下来,上官清明抱住顾长生,轻轻说道,“我很想你,非常想你。”

    “……什么时候会走?”

    “……天明……”

    听到回答后,顾长生什么也没说,只在他耳际低低说道,“一夜之后就离开……你啊,叫我拿你怎么办?”声音不大,却令人心碎。

    上官像孩子一样紧紧依偎着他,抬起头来,和顾长生对视着,面上,是无可奈何的苦笑,“有一些事,你不喜欢做。有一些话,你不喜欢知道……”

    顾长生叹了一声,“那就不要说让我不喜欢的。”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吻了吻他的唇,面上,绽开魅惑的笑容,“夜,还长。明天,还早。现在,你在我怀中。”

    唇,重重烙在上官身上,转瞬激起滔天的火……

    没有破晓,就尽情拥抱,不去想明天会如何,不去理会天明时的分别——此刻,只有此刻,只想此刻!

    不管明天如何,此时此刻,他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十三远远的、冷冷的、静静的看着再度交颈的那两个人,心中涌起滔天的恨。

    他恨不得能够一掌杀了那个叫做上官清明的人!他恨不得能够把那个叫做顾长生的人捉住,关在只有自己找得到的地方!他恨不得……

    思绪翻腾如潮,但身体却一动不动,仍然牢牢的、死死的站在了原地。

    耳边,却浮起那人当初的话,“……若见到你舅舅,跟他回明教——在那里,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可以变强——你不是想变强?明教,可以让你变强,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舅舅?

    是的,他的舅舅,上官清明,明教之主——是他,让他遇见了他。是他,让他失去了母亲。是他,独占了他!

    ……明教之主……

    明教之中,能人辈出,兵精马壮,率领这么一支队伍,堪与天朝争雄……

    “……明教可以让你变强,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去杀他?你有什么能力去杀他?”

    记忆如深潭里的鱼,不住的游弋浮动:

    “……要想你儿子能得占大宝,让你儿子有出息吧——我不会护你帮你助你——我只认同强者,我只会挑选最强的,作为大位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