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爱上了她。”没有疑问,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但顾长生的眼神却是冷冽之至,带着种无法诉诸言语的恨意。

    上官清明低头望着地面,默然不语。

    “是不是?”

    “……”

    “回答我。”

    “……”他依然没有回答。

    而顾长生却执意打破他的沉默,仍然追问,“说话。”

    “……是……”不知不觉中,他被那温婉女子的似水柔情牢牢包褒,然后不自觉的爱上,淡淡、浅浅,却存在。

    “这,才是你不愿我伤她的根本原因吧。——我早该想到的……——原来,你的心,已经变了……”酸楚涌上心头,顾长生苦涩的笑了。此时,除了苦笑,他还能怎样?

    “……但我最爱的,是你。一直是你。”

    “这样子的你,只能让我想到一句古话:‘破镜重圆’。”空洞而茫然的看着虚空,顾长生涩然道,“只是,破镜就算重圆,那裂痕,依然存在。而且,经过时间的流逝,当年裂镜时的痕迹也一定有所改变了吧?——破镜,又真能重圆?”

    “……”沉默了很久,上官清明沉沉问道,“那,无论如何也不许我杀日月的你,是不是,也已经变了?”

    “……也许……”

    上官清明了然低语,“原来,我们都已经改变……”

    近七年的时光,改变已然悄然潜入,渗透一切。而他们却全然不知。再会后,他们都曾经认真的以为,一切仍能如昔,一切都没有改变。然而,所有的矛盾与改变依然或明或暗的出现,他们努力忽视,只专注于缠系于彼此身上的情丝,却渐渐的,双双对此失望。直到他重创战东宁、他欲杀日月,所有的一切方昭然揭示,让一切,无、法、挽、回……

    顾长生长长叹息,无恨怅惘,“一切,其实应该在七年前就完结的。那时候,你若一掌杀了我,又或者,在解蛊的时候催蛊,一切,都很好解决的。”若是在那些时候死去,留在彼此心目中的,就只有最纯粹的情。即使他另娶他人,即使被他杀死,也不会知道他爱上别人,永远,也不会。

    “……”

    顾长生深深凝视着上官清明,突然间觉得前所未有的虚无,他轻轻说道,“我累了。”

    真的累了,一直以来,总是他在追逐,也总是他在等待。但,他也会累,会痛,会寂寞,会心碎,会疲惫的。

    “长生!”他凄然的目光让上官清明心里不由一颤,撕心裂肺的痛楚自胸口扩散至全身,他不能控制的颤抖了一下,紧紧抓住顾长生的手,他哀哀恳求,“不要离开我!”

    凝望着上官清明,顾长生的眼睛瞬间千回百转,但挣扎终是黯淡了下去,抽出手,顾长生慢慢说道,“我们,结束吧……让一切,就此结束。”他的语气异乎寻常的平静,却也异乎寻常的苍凉。

    倦了,真的倦了。

    结局,就写到这里吧。一切,就此结束吧。

    从此以后,将不想前尘、不思往事,任一切,灰、飞、烟、灭……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是……你,挣开了我的手……”上官清明茫然低头,望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平静的说道。语调虽淡,却有着深深的悲怆孤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曾是彼此最深最真的企盼,而如今,他却挣开了他的手……

    山风拂来,吹乱了他们的发。

    凝视着上官清明鬓边散落下来的发丝,咬紧了牙,顾长生极力让自己忽视,别过眼,避开上官清明凄然欲绝的双眸,他沉沉道,“……却是你,先放开了我的手……”

    上官清明沉默。是的,是自己先放开了他的手,让那诺言消逝……

    顾长生闭上眼,确定所有的眼泪都已经逼了回去,方睁开眼,“过往纠缠,到此为止吧。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无交集。”

    “……好……”

    “那么,……再也不见吧……”深深看上官清明一眼,然后顾长生转过身,慢慢走开。

    “……东宁若因你而死,我会替她报仇……”

    顾长生停下脚步,答道,“我等着。”

    “日月,我依然会杀。”

    上官清明的声音自顾长生身后传来,清晰无比,也坚定无比。

    顾长生霍地转过身,一字一字道,“我绝不许你害他——要杀他,可以,踏过我的尸体吧!”

    “……看来……无论如何,你我最后总是会举剑相向。”

    “……那个时候,就一决生死吧。”

    然后,都没有说话。

    面对面的凝视着,二人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