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之乱,近日方休;

    太子归来,恩泽天下。

    看得平君心惊肉跳。

    难道说,那位老伯就是刘据?平君猜测着:如果刘据太子没死,那当朝的天子又怎么办?退位给他吗?!”

    想到这里,平君只觉得浩劫将至,又路过几处平民人家,听到欢呼不断:“太好了,太子给咱们送钱了!太子还是这么仁慈!“

    听得平君更加忧心忡忡。

    忽然,天降大雨,将那纷纷扬扬的纸钱、纸张全都拍落在地上,大雨下得凄惶,平君被雨浇得打了个喷嚏。虽是盛夏,然而,这场雨却是凉极,寒极,还伴随着一点冰雹,见药铺将至,平君连忙抓了药,借了店家的斗篷冒雨回家,一进门,却见病已正扶着霍禹进入浴桶。

    霍禹本就高大,病已身体虚弱,加上腿部风湿,扶着霍禹竟然险些踉跄摔倒。霍禹强忍着猛烈毒意,扶着墙站稳,不屑道:“你没吃晚饭么?”

    “吃过,想必你晚饭还吃过秤砣,才这般沉重吗?”病已问。

    “病书生没资格问。”霍禹冷哼一声。

    “那病书生有没有资格放开你,让你自己爬进浴桶呢?”病已揶揄道。

    “你敢松手,割袍断义。”霍禹说。

    病已笑道:“你现在有袍么?有本事你去势断义。”

    平君噗嗤一声乐了。见平君归来,霍禹尚带几分羞怯:“你快转身!”

    平君皱了皱鼻子:“怕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病已,当我没见过?”

    病已一听,脸刷地红到脖子根:“平君胡闹!”

    折腾了一夜,霍禹终于将体内的毒全部逼了出来,当病已扶着霍禹从第四桶水中走出,只见他铁青的面色恢复成昔日的冰玉色,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扶着霍禹躺下之后,两人横七竖八地睡倒在平君的床上,睡得不知人间几何。

    病已睡着之后,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五十岁的自己盯着十六岁的自己看得出神。

    “是你?”五十岁的病已问。

    “是我,你是谁?”十六岁的病已反问。

    “我不是你,你却是我。”五十岁病已回答。

    “我为何是你?”十六岁的病已十分好奇。

    “因为,你马上就要替我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直把病已惊醒,却见平君枕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正哈哈大笑,口水把他的肩头都打湿了。

    病已想到平君昨夜太过劳累,不忍吵醒她,本想让她再睡一会儿,睡谁知抬头一看,却见许广汉坐在不远处饮酒,吓得他连忙抽出早已被平君枕麻的胳膊,走到许广汉的面前,战战兢兢地打招呼:“许叔叔。我和平君……”

    “我知道你们没做过什么,不然也不会让你睡到现在。昨夜你们究竟收留了何人?为何还动用了我的药?”许广汉问。

    病已忙去许广汉的房间一看,却见床上空空如也,霍禹不知何时已然离去。

    “霍禹昨夜为救平君,受伤中毒,我们帮他解毒。”病已回答。

    “你们可知,外面已经变天了?”许广汉轻啜一口酒,一脸处乱不惊的平静。

    “知道,据说有人自称前太子刘据,还给百姓广发银子钱粮。”病已回答。

    “是的,长安城的百姓们都在欢呼,很多人记得十年前刘据太子的好,现在甚至希望刘

    据回来当皇帝。”许广汉说着,将酒坛子扔给病已。

    病已举坛而饮:“徐叔叔为何请我喝酒?”

    两人正说着,就听史高大呼小叫地冲了进来:“哥!哥,快逃,绣衣直使要抓你了!”

    “为何要抓我?”病已问。

    其实,答案早就已在他心中赫然明朗——谁让他与自称太子刘据的人长得那么相似!

    第42章 番外

    “新娘上轿啦!”

    红衣少年醉卧船头,嘴里喃喃地喊着,手中还斜抱着一个酒坛子。酒水从坛中流出,洒在船上,身边的马儿闻之,探下身舔酒,就兴奋了,引吭长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步入洞房!”

    此刻,月上中天。少年饮了父亲新酿的烈酒,迷迷糊糊入了梦,梦中喇叭唢呐声不绝,自己盛装红裳,和儿时伙伴拜堂成亲,步入洞房,然而,他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小病猫,都成亲了,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呀!”红衣少年手舞足蹈地去摸对方的脸。梦外,摸的却是白马的腿。

    梦中的意中人脸渐渐清晰,明润温柔的眼,黑瞳如画,修长的眉毛平齐如鬓。见惯了江湖上五大三粗的糙汉,此颜惊为天人,少年欢喜得搂着了夫君的脖子,梦外,却依旧抱住了马腿,老马似乎有些不不耐烦,蹄子一撂,想要抽出马腿,少女却紧紧搂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