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餐一经端上桌,先埋头苦干一轮才是正事。

    姜月也不催人,等差不多了才适时倒了杯水推过去:“看你这样子啊,我都庆幸自己没去成学校教书了。”

    “有什么好去的?你不知道现在家长多烦人,你又不能板着脸,不然他还会投诉你。”张西宁吃饱喝足,倾诉欲望爆棚。

    “这么夸张的吗?”

    “不是夸张,是现实如此。”她把水一口气喝干净,杯子咚的磕上桌面,伴着一声叹息,“你说迟老师没事干嘛要来受这个罪,在迟家吃吃喝喝不挺好。”

    “他也?”

    “没有没有,他最近请假了不在学校。”张西宁摆手,“明天不是迟家堂那边祭祖仪式嘛,那可是个大阵仗。”

    听在姜月耳里却是其他意味。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明天就到了迟间的大日子。

    “算了,别说这个。你呢?”

    她有些茫然:“我什么?”

    对面很奇怪:“你今天和康大哥怎么了,叫我出来不就是为这个?”

    于是,刚回来的神思又上了另一条赛道。

    只是再怎么跑,却免不了被一个名字盖下难以消弭的印章。

    然后,便不会轻易遗忘。

    第54章

    姜月沉默得有些久,久到张西宁彻底吃饱,放下筷子:“他凶你了?”

    她愣了下,看着张西宁认真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不是玩笑,忙摇头:“没有。”

    “别自己憋着,他本来就脾气不好,凶你我帮你给凶回去。”

    姜月一下子琢磨出了其他味道。

    康齐的脾气她不是不清楚,可由张西宁讲出来就是另一重含义了。

    “你们现在这么熟啊?”

    “这不是最近总在他店里买东西——”张西宁笑笑,“乡下种的杂粮,给我爷爷奶奶买了吃……所以他是不是真凶你了?”

    “我连他面都见不上。”

    这话在电话里没好意思说,张西宁听了一脸迷茫。

    姜月只好摘摘拣拣,把范秋波等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努力描绘出一副她好心办坏事的局面。

    张西宁糊涂:“我还是有点没听懂。”

    姜月叹气:“你就记得,他现在很生气就是了”

    张西宁自我消化了一会,摇头:“怪不得……”她对上姜月的眼神,解释,“我上周去找康大哥的时候提到你,他就挺不高兴的样子。”

    谁叫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姜月不说话。

    张西宁不了解其中嫌隙,想了想:“康大哥性格是冲动了点,可人是好人。这样吧,你要真有什么话说就告诉我,我来给你转达。”

    “他能听你的?”

    张西宁顿了下,笑起来:“我可是他的vip客户好不好。”

    姜月点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半晌才喃喃道:“其实也没什么话想说,只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心慌,想找人聊聊。”

    其实这也是她想找康齐的意思——现在,距离她与肖明哲的对话已经过去好几天,晨昏交替几个轮回,她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可今天,就是迟绍坤定下的最后期限了。

    “你是不是最近太辛苦?”张西宁不由打量她的脸色。

    她知道姜月之前在指导学生比赛,还去省城呆了好几天,这么一想便更觉得她看起来一副蔫蔫的模样,顿时断定她是过于拼命的关系。

    “季明芮自己没什么本事吧,偏要把不相干的人拖下水,要我说,你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拒绝掉。她搞不定也不该由你背锅啊。”

    “你误会了,是迟老师推荐的。”

    “迟老师?”张西宁一愣,转而轻咳。她对迟书民的态度可比季明芮好太多,简直是当偶像的那种好。

    可姜月却因为自己的这句话微微一愣。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看在迟书民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季明芮,可从常理来讲,她其实最讨厌迟书民对她工作的插手干涉。

    归根结底,应该是潜意识在告诉她,不应该错过每个与舞蹈有关的机会。

    如此回到现在纠结的问题上,虽然迟绍坤他们确实对迟间表现出了不在意,但她的潜意识已经做了决定——不能冒险,如果不说,要是迟绍坤事后回想起来觉得不爽,真对蓝贝壳出了手,恐怕她会悔不当初。

    “好了,七哥不理就不理吧,我等他消气了再去找他。”姜月冲张西宁笑了笑。

    可不知为何,张西宁却皱起眉,一副比她还要忧心的模样。

    第二天冬至,阴天,气象预报说有小雨。

    不过等到迟间重入族谱时,云层后却有阳光析出,直到仪式圆满完成才隐去。

    迟老先生忍不住笑:“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旁边一干迟家人自然应和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