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北平城的人类集体意志正在被重新塑造。

    这意志借由高凡的笔触而成型,在他面前的画中,被阴霾重重困锁的北平城被犀利的笔锋划开了一条裂缝,这一点光明,比高凡预料中要多,撕开北平城属于旧日仆从的牢笼,也比他想像中要容易。

    高凡的灵感告诉他,是北平城内那些精神病人在帮忙。

    总之,无论如何,北平城五年未散的神秘之囚,至此被掀开了一个口子。

    已经秣兵历马的青年军,眼瞧着这一幕神迹的发生。

    林凯因望着宛如正在掀开帷幕的北平城,只觉心神动摇。

    “冲!”

    随着一声令下,青年军像是洪流那般卷向了露出破绽的北平城。

    篇外:逃难(六)

    青年军冲入北平城的那一刻。

    高凡已经挟着画笔和画板跑出青年军的临时军营了。

    什么翡翠喇嘛身上有拯救他绝症的药物,他才不信呢。

    这又不是玩游戏打怪掉宝,搁浅法则或者说是混沌法则,依旧在这个1920年起效,按照高凡对这个法则的理解,他不可能从黄衣之王身上拿到拯救自己的‘道具’。

    神秘之间,彼此绝不兼容。

    当然,逃跑也不是仓促行动。

    高凡在画出北平城的集体意志之前,就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他创作的第一幅国运之画,主角是那些难民。

    那幅蟾蜍之画,准确描绘出了难民们的集体意志,此刻,高凡一旦拿着这幅画,离开因为全军突袭而显得戒备松散的青年军军营,进入难民之中,那些难民就像是中了魔咒一样,开始在他身边簇拥起来。

    这就像是他曾在东瀛创作的支柱之画一样,难民们则比那些东瀛国民更易操纵。

    随着青年军杀入北平城,天气已经开始放晴了,在破开阴霾的天光下,高凡瞧着身边簇拥着这群衣衫破烂,面色枯瘦的灾民们。

    虽然比起逃难时,精气神儿好了一点,但也只能维持不死而已,毕竟青年军的粮食有限,不可能供着他们可劲吃,每人每天有一碗粥,已经是天大恩赐。

    但这样可走不远。

    “哦~”高凡冲着他们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在自己的画上填了几笔,那只蟾蜍口中,便多了一只雪白喷香的馒头。

    蟾蜍向来叼钱,叼馒头的着实罕见。

    但画笔一旦落墨,馒头一旦出现,所有难民登时眼前一亮,他们望着自己手中,仿佛那里真有一个馒头那样,便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一幕尤其诡异,这几百个难民像是在同时啃空气一样,还有几个被噎到了。

    “慢点吃,慢点吃。”高凡对他们说。

    吃完馒头,高凡又帮他们画了碗粥,可惜画不出人头米,不然高凡这支笔,可真是能够凭空画出一支军队了。

    虽是吃了一顿空气下去,但难民们精神头好了不少。

    ‘精神食粮’这四个字,在1920年,在高凡笔下,可不是个比喻,而是一个名词,指的就是高凡画出的馒头和粥。

    这很复杂,高凡也不太能搞得清楚,大概要涉及到神秘对现实的干涉,原因是两个方面:

    一是高凡的技巧,在画出支柱之后,有了新的进步。

    二是这个时代,瞧着是现实,但却是被各种神秘填满的现实,在这个时代,绝对发展不出现代科技,只能发出展基于恶魔特质的文明成果,比如人头米。

    所以,高凡是可以用这支画笔干涉现实的。

    “吃饱喝足就走吧~”

    高凡对难民们说,于是难民们拥着高凡,顺手还从青年军的军营里,拿了不少物资,包括几匹马,几副担架什么的。

    那担架呢,由几个较壮实的,把担架抬起来,高凡就坐在上面,现在高凡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周星驰电影《武壮元苏乞儿》里的丐帮帮主苏乞儿。

    在难民们‘洗劫’青年军驻地的时候,留守的青年军保持了克制,因为他们不敢对高凡开枪,林森浩带兵出击前下达了死令,务必保证高凡的安全,即便是留守军队死绝,高凡也得活。

    所以,这些青年军只能眼睁睁瞧着高凡带着一群难民,‘洗劫’了青年军的驻地,当然,高凡也没多拿,几匹马,一些物资,几支枪,一些子弹,几副担架,这对青年军来说不算什么。

    就在高凡在簇拥下准备离开的时候,忽得若有所动,他瞧向那个临时的牢房。

    说是牢房,也只是一间锁住的屋子,亲凡正被镣铐锁在里面。

    高凡砸开锁,推开门的时候,亲凡向他一笑。

    “本家救命。”

    所谓本家,自然是在说,亲凡是从高凡脱胎而出的这件事。

    “带走。”

    高凡顺便就把亲凡打包带走了。

    原因是高凡并不确定,自己给这群难民们画的馒头和粥,能不能当事,万一真的饿的不行了,带上亲凡,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另外,高凡自己也得吃啊,他可没办法给自己画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