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今晚给你炖雪梨吃,”张妈摸摸贺慈的小脸,“不然明天要长痘痘的。”

    贺慈察觉了张妈对科技老师态度的变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串串不好吗?好好吃。”

    张妈已经忍不住说了何其一句,心里多半也明白何其是怕孩子饿了,好心带孩子去吃东西,不好在贺慈面前说何其。

    “小慈还是小孩子,等小慈长大,身体壮实了,就可以吃了。”说完,张妈怕何其哪天有兴起,带贺慈去吃路边摊,补充道:“小慈记住不要再让何老师带你去吃东西。”

    贺慈不解。

    张妈和她说串串很便宜,何老师应该是囊中羞涩,我们小慈就不要给老师添麻烦了。老师工资很低,最近还物价上涨。

    贺慈听到之后没有说话,心里给何其发了一张好人卡。

    难怪科技老师看到她包包里的钱眼神那么复杂。

    自己说要请老师吃东西,老师还拒绝了。

    科技老师真是大好人!

    张妈去厨房炖梨子,贺慈拖着小书包回到房间。

    沉甸甸的书包里全是作业。

    不喜欢、不开心、不情愿。

    贺慈把书包丢到小角落。

    不做。

    贺慈钻到床底下,捣弄她的瓶瓶罐罐。

    在她给黑乎乎的药膏加干花的时候,一个红色的罐子开始自己摇晃,仿佛罐子内有一股力气在上蹿下跳、就要跳出来。

    贺慈抱起来,摩梭了两下。

    大宝贝终于好了。

    有了这个大宝贝,树上的姐姐的孩子就不用害怕被坏人欺负了。凶巴巴的树上姐姐会不会答应她的要求呢。

    贺慈拍着红罐子:“你乖一点,我喂完树上姐姐就放你出来。”

    红罐子里的东西似乎能听懂贺慈的话,一下归于死寂。

    贺慈搅弄药膏,又往里面加了几种粉末,终于完工。

    她举着药膏跑到飘窗前,对着树:“姐姐!出来!吃饭啦!”

    可是没有鬼回应她。

    贺慈以为是昨晚女鬼太生气,不愿意理自己,她撅了撅嘴。

    “出来!吃饭!”

    风刮过大树,树叶摇晃,粗壮的树枝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贺慈的表情冷了,透着窗户吹风。

    “你不理我,我就去找你小孩!”

    “姐姐?”

    贺慈啪得一下关上窗户,低着头生闷气。想了几秒钟,又转回身子,打开窗户。

    “不要不理我。”

    还是没有人回应。

    贺慈合上窗。

    为什么总是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呢。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要离开她呢。

    她明明按照外婆说的,真心去喜欢别人,去帮助别人了啊。

    张妈端着雪梨汤进来的时候,漆黑一片的房间吓了她一跳。

    坐在床脚不说话的贺慈抬头看她,黑暗中幽幽的眼睛不含恶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慈,怎么不开灯。”张妈吞了吞口水。

    贺慈从张妈的眼神里找到了最熟悉、最常出现在她身边人的神情。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张妈很快也会离开自己。

    “我眼睛不太舒服,不想开灯。”贺慈道。

    张妈顾不上心里莫名其妙的惧怕,把雪梨汤放到桌子上,走到贺慈面前:“那种不舒服,告诉张妈。”

    “现在已经好了。”贺慈靠在她的怀里,小声道。

    “我开个灯,看看你的眼睛行吗?”张妈安抚她。

    贺慈点点头。

    张妈打开灯,看到贺慈正在对自己笑,仿佛在告诉她自己没事。

    带着茧的指头撑开贺慈有些湿润的眼睛,张妈松了口气:“眼睛没事。今晚早点睡,明天又不舒服再和张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