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追想起来,贺许诺说过她的姐姐住在那里。

    不该多管闲事的。

    商追打开水龙头,捧起留在掌中的凉水朝脸上扑去。张开眼,细小的水珠在睫毛上颤动。

    那双眼睛再次进入他的脑海。

    如果不多管闲事,他何必替他人伸张正义。

    商追在黑夜中,扶着栏杆缓缓往上走。

    脚步停在紧锁的门前。

    商追更清楚地听到了女孩的哽咽。

    那时已经近乎于疯狂的情绪流露,而里面的人似乎紧紧咬着牙关匍匐在地,不敢让声音外泄。

    可她没有成功,巨大的悲痛引发胸腔的震动,从嘴角流露,发出无比悲切的哭声。

    商追看着门前巨大的锁,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他觉得里面的人几乎快力竭昏过去。最耗费心神的不是哭,而是忍住哭。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发出这样绝望而微弱的声音?

    商追在门前站了很久,双手贴在门上,却没有别的动作。

    阁楼内痛失至亲的女孩用指甲在门板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划痕,想要出去,却无望,留下的只有指甲断裂的血淋淋双手。

    商追相信贺许诺,也认为贺许诺一家有自己的理由。和女孩只有一门之隔,他静静站立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离去。

    回到房间,本就睡不着的商追一夜无眠。

    后面的日子,他不得不开始在意阁楼上的那个女孩,那双眼睛,那种绝望而痛苦却死死压抑着的哭嚎。

    商追自己都没发现,他会时不时看向阁楼的窗户,会走到阁楼前。

    可那里再没有发成声响,仿佛里面的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没过多久,贺许诺主动把阁楼里的人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消瘦的女孩,皮肤是不正常的白,长长的黑发及至腰间,像一条落魄的流浪狗。她的脸被黑发所掩盖,精致的五官中,一双幽幽的眼睛有些吓人。

    商追看着她。

    女孩仿佛察觉到商追的目光,抬眸一瞥。

    目光依旧平静。

    商追不自觉地转头,躲开。

    “她是我的姐姐,贺慈。”

    “姐姐,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商追。”

    贺许诺给他们介绍。她的心情很好,这些年她对贺慈是在太愧疚了,今天违背父母的命令将姐姐放出来,贺许诺感到了难言的松快。

    仿佛在她身上压了多年的枷锁终于被解开。

    商追摆出自认为灿烂的笑容,朝着贺慈伸出手。他心虚地看着贺慈的脸,有些紧张:“你好,贺慈。”

    贺慈抬眸,片刻之后又垂下。

    贺许诺连忙解释:“我姐姐比较内向。”

    她将贺慈的手搭在商追手掌中:“姐姐,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贺慈抽回手,嗯了一声。

    贺许诺拉着贺慈的胳膊,迫不及待要带贺慈出去玩。

    商追站在他们后面,默默把握过贺慈的那之后藏到了身后。

    她的手好冷。

    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可商追觉得掌心发烫。

    心中涌起极小的波澜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追很清楚这是个游戏。而他的任务,只是跟着贺许诺一起解决身边的灵异事件。

    贺许诺热情地将贺慈拉入她的交友圈。

    玩家们不排斥贺慈,可也喜欢不到哪里去。

    贺慈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nc。仅此而已。

    她那么无害又柔弱怯懦,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没有人的注意力会放到贺慈的身上。

    渐渐的,察觉贺慈的无用,贺氏夫妇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女儿的要求,肯让贺慈出来走动。

    临江市的气氛很凝重,那时候贺许诺是特殊事务处的特派专员了,连续发生的离奇命案根本无法找到元凶,风云被搅动,而他们什么都查不到。

    最后,他们之中有人死了。

    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向他们挑衅,宣告这阴谋就是朝着他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