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年消失在那场日食中对玄学界来说是一个惊天大雷,而对于想要消灭商追的众人而言,更是一个晴天霹雳。不过此事后,贺慈被推上了明面。所有人都知道,空一观现任的观主不过是个小女孩。大家叹息怜爱的同时也有人去挑衅过。

    第二天那个人就被捆成大闸蟹丢在山脚下,看得出来贺慈没怎么打他,但人跟癫痫了一般发抖抽搐,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众人总结,空一观就是空一观,还是你大爷。

    贺慈的话真假先不说,贺慈空一观观主的身份值得秦鲭对她尊敬。

    何况秦鲭本来就打算去找贺慈,他心有所求。

    见秦鲭的态度这么好,贺慈半点既没有自视甚高,也不受宠若惊,只是微微颔首,抬脚走过去。

    秦鲭身边四个白面美人打着小扇子,风情万种地凑在秦鲭耳边:“小少爷要舍了庄大师的徒弟另寻新欢?”

    秦鲭面色一黑:“死狐狸,你在乱讲一句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美人哼了一声,嘲弄秦鲭毛头小子不解风情。

    秦鲭跟在贺慈身后,时不时望一眼跟在贺慈身侧戴口罩的男人。

    他记得贺慈的师父当初也不怎露脸,如同这个男人一般,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面色。只不过林观主早就走了,也不知现在贺慈身边的人是谁。

    秦鲭带路,给贺慈讲解望归山的风土人情、山观景色,最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要我帮你一起杀商追?”贺慈面色淡淡问。

    秦鲭点头,笑着:“林观主在时就在追查这件事,如果林观主也在,肯定也希望你继续他的遗志。”

    汤元扑哧一声笑出来。

    秦鲭还是个少年,到底是太年轻也太自信。

    贺慈折了路旁的一枝梅花,不咸不淡回答:“我师父一向说做人要有自己的道,师父有师父的,我有我的。”

    简而言之,师父想杀商追关她屁事。

    秦鲭愣了愣,不过他从来都知道贺慈不按常理做事:“这也是为临江市做事情,你一直待在山上,可能对情形不太了解。特殊事务处已经联合了很多人,大家都是奔着要恢复临江市原本面貌去的。我觉得你不是坏人,愿意为临江做些事吗?”

    贺慈:“行。”

    她捏着梅花的花枝,摇了摇:“你能给我什么?”

    秦鲭步履一滞。

    他们恰好走到了焱君庙前。

    这里方才经历了一场香火宴,一地香灰。焱君庙的女祝阿锦正拿着扫把扫去地上的尘埃。

    “你想要什么?”秦鲭本就知道贺慈我行我素,可当贺慈提出如此功利的回答之后,他还是有些不适。

    贺慈伸手,梅花指向阿锦:“把她给我,空一观缺一个打扫的人。”

    秦鲭怎么都没想到贺慈会要一个他不知名讳的女祝。

    秦家的女祝很多,不过像阿锦这样灰色衣服的,明显是血脉稀疏的旁支。

    不过秦鲭没问贺慈要阿锦做什么。在他看来,送阿锦给贺慈有利无弊。这女祝怎么说都姓秦,到了空一观,就算只做洒扫,也算是空一观的人了。空一观没了林嘉年,不复当年盛景,不过贺慈也不是好欺负的,有她在,无人敢小看空一观。

    秦鲭挥手,一个美人婷婷袅袅朝着阿锦走去。

    阿锦紧张地低下头,吓得发抖。

    美人一指不远处的贺慈他们,阿锦愣了片刻,挪着步子走过去。

    “你叫什么?”

    “阿锦。”

    “你以后就跟着小观主走吧。”秦鲭笑着道。

    阿锦声音微弱,说了声是。

    秦鲭要和贺慈商量所谓的计划。由特殊事务处主导,他们算是在其中出一份力。

    不过他倒是没说贺许诺也参与其中。贺许诺是很喜欢贺慈这个姐姐没错,但贺慈表现得太淡。她曾经的遭遇也很难让人看出来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感情。

    陪着贺慈走了大半天,一直在说话的秦鲭口干舌燥。

    贺慈说想在山上看看。

    目的达成,秦鲭也不再就久留烦人,带着人走了。

    贺慈去不走藏身的山洞。不走缩在小角落,没有身体支撑,他就是小小一滩黑水。贺慈这几个月给不走进补,他变成了一团黑色的,软乎乎的大团子。

    “不走,走了,回家。”贺慈进了山洞。

    汤元也看见了不走,他见不走不动,伸手抄起轻飘飘的不走。

    “小子,羽毛球练得怎么样?不是说要打给我看吗?”

    不走呜呜了两声。

    阿锦小声说:“他害羞,不想让你们看到他这个样子。”

    贺慈伸出手盘不走,不走在贺慈掌心越滚越小,最后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她把黑团子不走塞到阿锦的手上。

    阿锦看着贺慈。

    贺慈:“在你身边,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