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罚我去建造巨像吧,我愿意去和平民们一起建造神像……”停下笔,阿尔巴德乞求道。

    “枢机主教阿尔巴德,亵渎神明,处以棺刑,在教皇广场公开示众。”卡缪·布兰卡德冷声说道,“还有,让圣教军把金子都搬来。”

    听到红衣大主教的判决,阿尔巴德顿时瞪大眼睛。

    棺刑……又称作棺材刑,是将受刑的犯人关进体积偏小的笼子里,让他们无法动弹,然后将金属笼子挂到树或是绞刑架上,再任由乌鸦啄食犯人。

    而受刑者往往不会立刻死去,只能眼看着乌鸦啄食自己的身体,而这一过程,或许会持续好几天……

    “大人……你不能这样,我为教廷流过血,我为教皇立过功!你只是红衣大主教,你无权审判我,我要见教皇大人!!!”

    “带下去,棺刑!”卡缪·布兰卡德皱着眉说道。

    随即,几名圣教军士兵便把哭喊着阿尔巴德拖了出去,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黄色的液体……

    “让人告诉埃里克公爵,什一税的缴纳是写在帝国法典里的,是经过摄政议会和皇帝陛下许可的!让他立刻把什一税给送来!”红衣大主教沉声说道。

    “是……”其余的几名枢机主教都低着头,随声附和道。

    在教廷的等级序列之中,教皇之下便是红衣大主教,然后是负责诺曼帝国各个教区的枢机主教。

    虽然红衣大主教不仅仅只有一个,但卡缪·布兰卡德却是唯一一个得到教皇授权,总揽署理教廷事务机宜的红衣大主教。

    卡缪·布兰卡德挥了挥手,让在场的枢机主教和主教们都退了下去。

    帝国北部的埃里克公爵一直都对教廷什一税的征收极为抗拒,接二连三的对抗来自于教会的谕令,这无疑让这位红衣大主教颇为头疼。

    帝国北部本就受到奥丁帝国的影响很深,来自于奥丁帝国的异教徒更是频繁的往返于帝国北疆,让教会在帝国北方的扩展困难重重,再加上某些教会的败类对于那些异教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更使得教会在帝国北疆的传教举步维艰。

    不过……

    卡缪·布兰卡德抬起手,片刻过后,一缕火苗在他的手掌间浮现。

    这是他第四次进入伯利恒星洞之后获得的力量,据传,这是神明对自己的认同,因此方才降下神迹……

    也正是在这神迹的鼓舞下,卡缪·布兰卡德坚定地认为,光明之神才是这人世间唯一的真神,至于其他的异教徒,都该去死!

    “光明之神的神像,修建的怎么样了?”卡缪·布兰卡德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身着铠甲的圣教军指挥官朱利安·迦利亚在大殿的石柱之后缓步而出。

    “尊敬的布兰卡德大人,神像的修建难度远超我们的预期,除了城外的石料开凿顺利进行以外,其余的工程进度都或多或少的有所拖延……而且,一周的时间里已经有三个平民劳累而死……”

    “什么?”

    布兰卡德自然不是因为平民的伤亡而惊讶,他所惊讶的是工程进度的缓慢:“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各地领主送来做工的平民大多都是强征来的,甚至还有很多是年龄很大的老头,因此工作量自然很难达到我们原先预期的要求,再加上神像的修建位置,从原本的在教皇广场上修建改为了在伯利恒城外的山上修建,修建的难度至少翻了一倍……”

    “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光明之神的巨像,必须要在三年后教皇主持的降临仪式开始之前完成,既然那些开凿石料的平民们能够完成预期的任务,那么其他的平民也能够完成!”

    “可……”朱利安欲言又止。

    “说!”布兰卡德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开凿石料的平民们之所以能够完成既定的任务,实在是因为那群平民里有一部分平民信徒,在工作的时候就和疯子一般,言行举动都……极为怪异……”

    “怪异?怎么个怪异法?”

    朱利安踌躇许久,还是说道:“在下难以描述,布兰卡德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

    伯利恒城外,负责开凿石料的工地上。

    伊达尔人的“神话”已然在这些农奴之间广为流播,几乎每一个平民都知道了,有一群对于光明之神有着崇高信仰的平民,他们吃苦耐劳,不畏艰辛,纵使是再苦再累的活,他们也有办法咬着牙做完。

    于是,每到收工后休息的时候,来自其余贵族领的平民们都会自发的聚集起来,来到麦克等人居住的营帐听课。

    而这所谓的“课”,讲的是负责开山取石的工人应该如何正确的凿取岩石,负责运输木材石料的工人应该如何去密切配合,负责建造神像的工人又有哪些应该注意的地方。

    至于那些负责值守的圣教军士兵,也算是默许了这样的课堂存在,因为一旦巨像不能按期完成,那他们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但在今天傍晚,负责值守的圣教军士兵竟在平民们的营帐之外见到了红衣大主教卡缪·布兰卡德。

    “布兰卡德大人。”士兵们恭敬地行礼。

    “那些伊达尔人……在哪儿?带我去。”布兰卡德说道。

    当靠近营帐之时,卡缪·布兰卡德终于听到了那在营帐之中传来地声音。

    “这是在干什么?”他沉声问道。

    “讲……讲课……”

    那士兵被吓得直打哆嗦,听闻,枢机主教阿尔巴德还被悬挂在教皇广场上呢!

    “你先下去吧。”布兰卡德说道,他倒是想知道这些伊达尔人究竟有什么怪异之处,但还未走进营帐,他便被营帐之中传来的声音所吸引了。

    “……当然了,除了这些在工地上进行劳作时需要注意的要点以外,在场的每一个人更应该铭记光明之神的教诲,并发自内心的去感受光明之神的教导,而这,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我们本来也是信徒,却被强征到了这里,既然这样,那当初还不如不去信仰这宗教!”一名平民反驳道。

    正当布兰卡德打算走进营帐将这样说话的平民教训一番的时候,却听见那名伊达尔人又说了话:“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麦克激动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大声地驳斥道:“光明之神所要照拂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人,更有在这大陆之上生活着的千百万名信徒。光明之神的巨像一旦建成,那么不单单只有伯利恒,伯利恒周边的平民们皆能够瞻仰到神明的样貌,感悟神灵的教诲!我们的劳作,为的是更多的人能够感受到光明之神的荣光!怎么能够抱怨这些!”

    “一旦神像顺利建成,那么光明之神将会体会到我等平民的信仰与真诚,你远在异地的家人才能够得到神明的恩惠!而你现在所面临着的艰难,只不过是光明之神的考验罢了!如若连这点儿考验都经受不住,那么你又怎能说自己是光明之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