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尔脸上分明的棱角与高挺的鼻梁,却正在与雷奈·卡布拉尔记忆中的面容逐渐重合。

    “克雷尔?”

    雷奈·卡布拉尔虽然已经鼓足了勇气,但是声音之中,尚且还带着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

    这里可是克里默子爵的领主城堡!

    若非是因为眼前这名衣着华贵的军官,看起来与自己的哥哥实在是太像,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轻易出声的。

    毕竟……

    自己只是区区一介平民罢了。

    小厅中的侍从和士兵们早已退了下去,克雷尔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大踏步地走上前,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是克雷尔,克雷尔·卡布拉尔。”

    “竟然……竟然真的是……”

    一时之间,雷奈·卡布拉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就在不久前,克里默子爵麾下的侍从们几乎翻遍了整个子爵领,大张旗鼓的找寻自己和母亲,让雷奈·卡布拉尔感到格外的紧张。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最底层的农奴,连最简单的人身自由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进的了贵族老爷们的法眼?

    最大的可能就是……

    自己哪个地方干得不够好,得罪了某位位高权重的贵族老爷,甚至于连累了自己的家人……

    可是,

    那些侍从们接下来的做法,却是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他们不但将自己推上了一辆平日里只有贵族老爷才能够乘坐的贵族马车,还专门对着自己嘘寒问暖,询问曾经有没有遭受过欺压和凌辱。

    那马车的坐垫坐起来极为柔软,摸上去更是分外的丝滑,以至于雷奈几乎一路上都是半蹲半坐在车厢里,生怕弄脏的干净华贵的车厢。

    他觉得……

    要么就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克里默子爵和他麾下得侍从们集体脑子坏掉了……

    若是让他在这两者之间选择一种可能,雷奈·卡布拉尔还是觉得自己疯掉得可能性比较大。

    而现在,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哥哥!

    身为当地最底层的农奴,雷奈·卡布拉尔自然不知道克雷尔身上的军装代表了什么,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哥哥如今究竟拥有着怎样的权势,可是……有一点他却看得很清楚。

    那些往日里对待自己嚣张跋扈的仆役和侍从们,此时面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只委屈的鹌鹑,所说的话语尽是些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夸赞与褒扬。

    而在雷奈·卡布拉尔的身旁,艾格尼丝夫人早已泪眼婆娑。

    哪怕是这些年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骨肉。

    身为最为卑贱的农奴,她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够与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团聚。

    而每日的辛劳与艰苦,也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伤感离愁,只能够靠着自己的毅力苦苦支撑。

    虽然才不过四十岁出头,但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老茧,腰腿上的伤病也为数不少,甚至就连自己的双眼,都有些昏花。

    可是现在……

    自己的儿子就这样奇迹般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克雷尔身上体面的装束,也忘却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地,她只知道,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以为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大儿子!

    “一切都过去了……”

    克雷尔搂住了年迈的母亲,极为坚定地说道:

    “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们回家!”

    “回……回家?可……可是我和你弟弟还没攒够赎身所需要的钱财,而且……”艾格尼丝夫人颇有些踌躇地说道。

    “这都无关紧要!我已经跟斯坦恩公爵提过,他不敢不答应!”克雷尔肯定地说道。

    “斯……斯坦恩公爵?!”

    作为给克里默子爵做事的农奴,艾格尼丝夫人和弟弟雷奈或许不知道伊达尔公国,但却肯定听说过自己领主的领主!

    在他们的眼里,克里默子爵便已经是自己能够决定自己生死和性命的大人物了。

    而现在……

    当克雷尔一下把斯坦恩公爵给搬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脑海中几乎是一团乱麻。

    那可是公爵啊!

    但是听克雷尔的说话语气,仿佛让自己脱离苦海……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你不要乱说……那可是公爵!”

    艾格尼丝夫人显得有些着急,生怕克雷尔的话语会给他带来不好的事情。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