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仿佛意识到了布鲁诺的不可触碰,周遭的神力竟在这一刻一哄而散,淡金色的光芒在转瞬间黯淡下来,连带着这条狭长的廊道,都陷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

    于是……

    一盏由魔力化作的明灯浮现于布鲁诺的身前,凭借着微弱的光芒,布鲁诺沿着台阶逐渐深入其间。

    神力的散去仿佛也撤去了金字塔内的幻象,金字塔内部最为真实的景象,便也逐渐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苍老的气息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而又冰冷的寒芒。

    干裂的石壁上存留着一道道缝隙,其中仿佛传来了阵阵源自于地狱的哀嚎与哭泣,令整条廊道之中都弥漫着一阵嘈杂而尖锐的嚎叫。

    神明的残念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所以……

    布鲁诺索性也不再遮掩,磅礴的魔力在他的周身溢出,朝着石壁的缝隙之中猛钻进去。

    几乎只是转瞬之间,尖锐的哀嚎平歇了下来,廊道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布鲁诺叹了口气,喃喃道:“只不过……倒也都是些无辜的可怜人……”

    一边说着,布鲁诺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上方。

    在那里,

    原本覆盖着苔藓的石壁逐渐变化和破碎,就仿佛崩塌的幻象,显露出了这里最真实的样子。

    头顶上的“石壁”早已褪去,一张干瘪而又青白的人脸,正用他空洞的瞳孔,与布鲁诺对视。

    这条长廊的上方,无数尸体被拼接缝合在了一起。

    垂落的手臂,青白的人脸,就连那早已散去的血腥气,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廊道之中。

    “若是想去人间天国的话……完全可以去伊达尔移民管理局办理手续啊……”

    “若是没有足够的祭品,神祇的残念哪有那么容易留存于世间……”

    布鲁诺摇了摇头,推开了那条垂落下来的手臂,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一切依旧尽在掌控,至少……暂时如此。

    走廊尽头的石门上铭刻着属于光明教会的印记,古老的标志仿佛让布鲁诺再度回想起了他在奇观建造系统提供的影片中,回看到的过去。

    他摒住了呼吸,稍稍退开半步,用一股几近凝实的魔力推开了那道沉重的石门。

    神明残念早已察觉到了此间的凶险,也早已认识到了站在石门之后的那个人,拥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实力。

    所以……

    就在布鲁诺推开石门的那一霎,神明的残念迸发出了祂苟活于这世间从未迸发出的实力!

    普遍而来的实力顿时将布鲁诺包裹,神明的那半缕残念朝着布鲁诺的脑海直冲过去。

    在过去,

    祂也是这样对待那些信奉神明,而又渴望得到力量的圣教军士卒的。

    只要祂的力量深入人的脑海,那么便算是在圣教军士兵的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在最为关键的时候足以用旁人的生机来延续己身的存在。

    只不过……

    由于光明教会一直以来都如数献上足量的贡品,所以……那道掩藏在圣教军体内的种子,始终未曾苏醒。

    神明的残念甚至人类认知的脆弱,也甚至自己唯一留存下来的杀招,于是,在面对布鲁诺的时候,第一次出手便以竭尽全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成功了。

    布鲁诺的脑海与其他的人类并无差异,只不过……当祂探知到布鲁诺脑海中所存留下来的记忆的时候……

    祂彻底混乱了。

    身为一名穿越者,布鲁诺的脑海之中封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那里不仅仅有着他对于这个世界的魔力与神力的认知,有着他在这个世界里的经历与思考,更重要的是……

    神明的残念触碰到了一个祂无法理解,也本不应贸然触碰的规则。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

    那是一个独立于这方世界以外的规则,那里有着全然不同的秩序与逻辑。

    然而最为关键的是……

    这两种全然不同的体系,却都可以实现逻辑的自洽,甚至在布鲁诺的脑海之中并存!

    神明的残念代表了神明的意志,代表了这方世界的规则,可是布鲁诺脑海中的信息却无比庞大而驳杂,所以……当海量的信息呈现在这股残念面前的时候……

    神明的留存的意志,被破坏了!

    就宛如堤坝崩塌之时一泻千里形成万里泽国,这一次交锋损伤到了这股残念的根本!

    而此时的布鲁诺也从最初的惊诧中缓过神来,磅礴的魔力一拥而上,将那道残念拉出、包裹,然后……吞噬!

    当神明的残念的哀嚎,在魔力的汪洋中归于平静之后……原本因神力而生的魔力,终于后来居上,与这方世界的规则彻底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