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啊。”

    他听到她迫不及待冲出口的答案, 那焦灼的模样, 像是他再多等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可实际,对待她,他不知道多生出了多少耐心。

    凌殊拨了拨她散落的发丝, 乌黑的长发铺展枕头上, 像是展开的绸缎, 他的目光放在她那双漆黑的大眼睛上, 忍不住移到她的眼角, 轻轻触了触。

    如羽的长睫毛滑过他的指腹, 微微发痒。

    他抿唇:“可是, 我要怎样辨别,清儿现在对我说得, 是不是真心话呢?”

    凌殊的嗓音悠悠缓缓, 像静谧深海里传来的美妙歌声, 动听到让人痴迷,可轻易靠近才发现背后布有陷阱。

    穆云清的小脸泛白,大眼睛水汪汪的,她仰躺着,两只手一左一右捏着他的两边衣角,模样无助极了。

    “我、凌殊,我对你所说的, 当然都是真心话呀。”她僵着身子,努力掩饰事实,“修仙界、师兄和师父他们,当然都没你重要,我、我最喜欢你了,当然对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大实话!”

    穆云清亲眼看着大魔王凌殊眼里的疑虑慢慢打消,他单手撩起她的一缕黑发,绕在手边,琥珀色的眸子扫了眼缠绕在指尖扭曲凌乱的黑发,随后似有些不满,指尖曲起,将黑发迅速藏进了掌心里。

    “真的?”他的目光重新转向她。

    穆云清快要被他欲盖弥彰的小举动撩炸了!

    心口一跳,才重重点头:“当然!”

    “既然这样,我就相信你。”凌殊摊开手掌,那缕黑发在穆云清看不到的地方铺展开。

    这事总算翻篇,穆云清暗暗松下一口气。

    接下来——就该到重要时刻了叭!

    “凌殊,时间不早了。”穆云清忍住心头的澎湃,目光发亮。

    “唔,是呢。”凌殊扭头,往窗外黯淡无光的天色投去一眼,接着,撑着胳膊慢慢从她的身上抬起。

    两人间的空隙霎时被冷空气填满。

    穆云清拉着他衣角的小手因为距离吧嗒松开,她瘪嘴,仍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不变:“凌殊。”

    她又叫了他一声。

    凌殊已经正襟坐到了床边,闻言垂首看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印出她委屈的小模样,他忍住笑:“嗯,清儿中午答应过我的,现在,你往床内侧躺些。”

    中午答应过他的……往里……躺!

    难不成,他要玩新花样?!!

    是贴墙从身前身后来?还是从墙边到墙角,再由墙脚回到大床中心?

    穆云清吞咽了几口唾沫,为了不把内心的饥渴表露太明显,她故意墨迹了几下,才扭到床内侧,单侧胳膊紧贴墙壁,给他留足了肆意的空间。

    随后,她心跳如鼓地闭上眼。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今夜,注定要酣战到天明!

    穆云清内心高举着大旗,耳边是凌殊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褪去了鞋袜!他在脱衣服!他上来了!他、他在靠近她!

    接着——穆云清感觉到身上覆盖上一层被褥,布料柔软,还很暖和。

    穆云清掌心一紧:……难道,凌殊要盖着被子,在模拟的漆黑小空间里造作?

    可以!这样也很刺激!

    腰腹上一紧,穆云清压制住喉头里快乐的惊呼,只留一声受惊的轻喘。

    终于,开始了!

    “睡吧,清儿晚安。”肩颈上压过来一个力道,他贴着她的侧脸蹭了蹭,柔声说。

    安静的房间里,温暖的被褥将两人紧紧包裹,画面非常和谐。

    就这样?

    穆云清刷地睁开眼,入目是床内侧无花纹的墙壁,她不敢相信!

    说好的陪他睡,说好的激战一整夜,说好的欲.生欲.死,怎么……怎么没有了?她精心挑选的小肚兜还没派上用场呢!

    “清儿怎么还不睡?”耳后传来凌殊带着倦意的声音。

    穆云清内心翻涌的热血骤然被冻进冰窟,她怎么睡得着?

    “没事,我其实也困了。”她含泪开口。

    早知道陪他睡能这么字面含义,她之前就该更主动一点!拉紧他,亲他,扒掉他……啊啊啊,她五年没摸过的八块腹肌啊!

    穆云清悲伤到哭出来。

    “怎么了?”凌殊的声音里多了清明,他有些着急地把穆云清从怀里翻了个个,正面对向他。

    “凌殊。”穆云清睁开水汪汪的眸子,眼泪像下雨样吧嗒吧嗒掉。

    “清儿想要什么,和我说,我都给你!”凌殊给她擦眼泪,动作温柔地像是在擦拭一块精心呵护的无上宝物。

    她想要地,当然是他!

    可穆云清羞耻到说不出口……最大极限只有

    “嘤,能让我摸摸你吗,也许,这样我能高兴起来?”

    凌殊眉心间拱出一座小山,那副忧愁的模样,像极了恨不得把一颗心逃出来给她,只为换得她重展笑颜。随后,他大方地敞开身体,仿佛当真听信了她的话,正色道:“好!”

    穆云清的眼泪掉的更凶!

    可那双罪恶又饥渴的小爪,还是伸了出去,碰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有力又硬阔的八块腹肌!她好想,好想撕开他的衣服啊qaq隔着衣料,凌殊感觉到她手掌的轻颤,他忍住嘴角的上扬,低声问她:“清儿高兴些了吗?”

    那充满爱抚纵容、低缓柔腻的声音,是真心实在地以为她只是莫名悲伤。

    穆云清瘪着嘴,委屈的像个丢掉整座糖果山的孩子:“嗯,我高兴多了。”

    凌殊输了口气,揉她的头,再次把她抱紧怀里,贴着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下:“那就好,清儿别想太多,我们睡吧。”

    睡前的悲伤情绪严重影响了穆云清的睡眠质量,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梦里不是掉悬崖就是野兽追,个个莫得好下场。梦境里如影随形的压迫感,让她辗转反侧,可朦胧间想要翻身,身体却像被枷锁束缚,活动困难。

    穆云清大汗淋漓地睁开眼,才发现,那个梦境里的枷锁,实际是凌殊温暖有力的怀抱。

    稀薄的阳光照了进来,把凌殊脸颊上细腻的茸毛都照的格外清楚,穆云清初醒的萎靡和埋怨在看到他那张天怒人脸的俊脸,烟消云散。

    她贪婪地看着,又瞧见他万事不知酣睡的模样,一时间,恶从胆边生。

    昨晚没如愿的事,现在趁机补上。

    穆云清做准备地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不带停留,小手飞快往下,摸索到他的衣缝,顺利地摸了进去。

    八块腹肌近在手下,触感清晰真实,穆云清抿着唇,露出幸福的笑容!

    “清儿这样,我会生气的。”

    突如其来的嗔笑声,把穆云清吓了一跳。

    她吓到一抖,手反射性地往外抽,可惜还没如愿,被凌殊轻而易举按住。

    “清儿昨晚是不是没说实话?”凌殊按住手的同时,身体朝她的方向靠拢。

    不知是他的体温在升高还是穆云清自己太燥热,她感觉夹在两人之间的手越来越热,甚至有些发烫。

    “实话?我说得都是实话啊?”穆云清看着他放大的容颜,脑子绕不过来弯,不知道他究竟指的哪个“实话”。

    凌殊挑了下眉,像是反应过来:“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他窃窃一笑,在穆云清恍惚迷醉的注视下,靠到她耳边,轻念了几个字,“清儿想要我。”

    穆云清的眼倏然大睁。

    一张脸涨到通红。

    她没管凌殊是不是还压着她的手,猛地□□,全身往后缩。

    被子脱身,全身一凉,穆云清的脸上的红晕却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清儿害羞了?”凌殊骚话不停。

    “……”穆云清掐紧掌心。

    凌殊掀高被子重新把她盖严实,再度搂紧她,低沉的嗓音里怀笑:“没关系,我懂得。”

    他懂得……

    直到收拾完毕,穆云清神情恍惚地和凌殊坐在桌前,面对掌柜一大早送来的丰富早点,她才陡然顿悟——凌殊昨晚,根本就是故意地!

    可即使顿悟,她也没办法拿昨晚的事生妖——昨日进客栈前,她和弟子们约定好,今天会整队出发。

    草草结束早饭,她又恢复了人前的冷淡平和,与弟子集结后,步行上街。

    弟子等人有了昨日半天的探索,对丰元城有大致认识,如成风苏溪这类跳脱的弟子,已自发走在前侧,向师兄师姐们介绍起城里的基本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