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尽愣在那儿,隔了许久,才勉强笑了笑,说:“行了,知道了……知道你喜欢我了……”

    林檎说:“你不会又想逃避吧?”

    “……什么叫‘又’?”

    “你老是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

    “……明明是你喜欢我,怎么又成了我的事情?”

    “你不是说过,宾语是你,所以你也有参与权吗?”

    “可是,你之前还说,我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情困扰的呢?”

    “我只是想让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感情。”林檎睁大眼睛,“然后你再觉得困扰的话,你就……”

    “就怎么样?”

    “就先停一停。”林檎比了一个手势,“短暂地停一下。”

    徐北尽:“……”

    他气愤地恨不得把林檎赶出去。

    林檎敏锐地说:“是你愿意让我坐过来的。”

    徐北尽眯了眯眼睛,看着他。

    林檎说:“你允许我进入你的世界,你不能再把我赶出去。”他又补充说,“就好像你闯进了我的世界,总不能指望我真的不为所动吧?”

    徐北尽哑口无言。

    他想,不对劲。林檎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这种话,就跟情话一样,居然有朝一日能从这颗小苹果的嘴巴里冒出来?

    徐北尽觉得不可思议。

    果然,不应该让林檎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徐北尽目光中的意思,让林檎也不满地反问:“喂,你这种震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有人会用‘喂’来称呼自己的心上人啊?”

    林檎茫然了一下,然后说:“亲爱的?”

    “……谢谢,我叫‘喂’。”

    林檎:“……”

    他不爽地认为自己被耍了。

    ……算了,他想。

    他了解徐北尽。徐北尽越是不镇定、越是情绪激烈,才越证明他心中的动摇与迟疑。

    林檎歪着头,专注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徐北尽,心想,他真的不知道他喜欢他吗?

    ……不,徐北尽一定知道。

    林檎深信,在感情的事情上,徐北尽一定比他敏锐得多。林檎的世界是空白一片,可徐北尽显然不是这样。他有着地球上的记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可是偏偏是徐北尽在这件事情上屡屡避而不谈、岔开话题。

    他叫他“亲爱的”怎么了?

    徐北尽可以用“朋友之间需要这么肉麻吗?”之类的问题,迂回地消解掉林檎的直球出击。如果他真不打算接受林檎的感情,那么以他的性格,早讲清楚一点最好。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本能地回避、不断地逃开。

    因为他动摇了,他被林檎的感情触动了,所以他才会这样。他在犹豫在迟疑,是因为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而他越犹豫,林檎就越坚定。

    林檎想,喜欢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勇往直前,就可以做到的吗?

    而他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

    他不想离开徐北尽,他想永远停在这个男人的身边。如果爱情并非如此,那么他心中熊熊燃烧、炽烈如火的情愫,又该如何解释?

    他有时候真想让徐北尽体会一下他的感受。

    焦灼的、烦躁的、烫人的……那些情绪、那些迷思。当林檎意识到“喜欢”这两个字的分量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自己对徐北尽的执着,绑上了这艘贼船。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檎在窄楼底层从来无往不利。他这样的武力值让他在窄楼中从来为所欲为,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做。在一定程度上,他甚至是主动约束着自己。

    他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徐北尽,仿佛天荒地老也不会挪开。

    他静默地想,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

    他咧开嘴笑了笑。

    他想,他要把那束光——握在手里。

    他想做到的事情,从来,都做得到。从未有例外。

    很多人都忘记了,甚至连徐北尽也忽略了,现在已经渐渐收敛脾气的林檎,最开始之所以被窄楼底层的任务者奉为无冕之王,是因为,他本性上,就是一条疯狗。

    即便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变成了家犬,但是那种凶悍的本性,仍旧刻在他的骨子里。

    ……徐北尽压根就没注意到林檎的目光。

    不,他又一次被这颗小苹果惹毛了。

    恼羞成怒的徐北尽,故意不去看林檎,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上。

    这一看他才意识到,巫见似乎在二楼有了一些发现?

    那是放置在二楼服务台内侧桌面上的一本书。

    图书馆二楼整体来说还是较为整洁的,但是也不知道是因为人手短缺还是员工不上心,所以也仍旧有书籍摆放混乱、随便的区域。

    那本书就被随意地搁在那儿,既没有人认领,也没有人将其放进书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