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随时能够出宫的地道,卟卟一下子就底气十足。

    先定一个计划,吃得饱饱,睡的好好,早日终老,变成鼠之后钻地道就跑!

    卟卟在地道里跑了半宿,摸了摸肚皮噔噔噔光脚下地,“我饿了,我要吃八宝丸子、麻酥油卷儿、盐水肘花儿、锅烧猪蹄儿、锅烧肘子、清蒸羔羊肉……”

    这些都是昨天高顺劝它用膳的时候在它耳朵边儿上叨咕的,它有的好像吃过有的好像没吃过,也压根儿和昨天吃的那些东西对不上号,只是它记住了、听得咽口水了、这时候就说了出来。

    昨个晚上是香草在外屋榻上守夜,此时迷迷糊糊的被卟卟摇晃起来,刚一睁眼睛就见着卟卟上下嘴皮子一碰吐露出来一大堆菜名。

    ……她肯定是还在做梦。

    卟卟歪着脑袋疑惑她怎么还不起来,突然一脸恍然大悟,应该是它声音不够大。

    于是对着香草的耳朵大声叫喊,“我!饿!”

    香草唰的一下打了个激灵,眼睛瞪得像铜铃,登时清醒。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儿了,让香草硬生生给咽了回去,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娘娘,您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卟卟摸摸肚子,“我饿了。”

    “我要吃八宝丸子、麻酥油卷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香草深吸一口气,“娘娘,这会儿御膳房还没开火呢。”

    御膳房没开火跟鼠饿了有什么关系?

    卟卟:“我是贵妃娘娘,你敢不听我的话?”

    我看你是听不懂人话!香草暗瞪她一眼,深呼吸了一下,勉强笑道:“娘娘,奴婢先服侍您洗漱吧。”

    说着,香草下地掌灯。

    烛光一亮,香草这才清晰的看见卟卟,一身尘土、光着脚丫、若是她没有看错,那脚丫子都黑了!脚趾缝里面还有泥!

    香草当时脸色就变了,尖叫出声:“你怎么这么脏?你鞋呢?你是去外头泥地里打滚了吗?”

    “高顺!小才子!都别睡了!快起来烧水给娘娘沐浴!”

    “我的老天爷啊,你您你你你——”香草喜洁,丁点儿脏污都受不了,这会儿看见卟卟泥猴儿一般整个人像是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难受。

    “沐浴是个什么东西?是要烧水给我煮猪儿蹄吗?”卟卟伸出两个手指,“我还想要两个鸡蛋。”鼠喜欢吃鸡蛋黄。

    香草搓着胳膊看着卟卟的一对儿“黑猪蹄儿”,咬牙,“是,给你煮猪蹄儿。”

    高顺小才子等人穿好衣服过来看见卟卟也傻了,赶紧去小厨房添柴的添柴,烧水的烧水。

    等到香草和另一个宫女把卟卟扒吧扒吧光不出溜的要往浴桶里扔的时候,卟卟还搞不清楚现状,“不是说要煮猪蹄儿吗?扒我衣裳干什么?”

    还低头研究自己这副凡人身体,呜——还挺白的。

    这圆圆大大的是什么?它之前爬房梁的时候就发现了,怪累赘的,还重的慌。

    春风料峭,卟卟打了个哆嗦,有点儿冷。

    这凡人的身体还是不行,光不出溜的,没有毛,它不御寒呀!

    它伸手道:“衣裳给我,怪冷的。”

    结果兜头一瓢热水袭来,“沐浴哪有穿衣裳的,娘娘别急,待会儿就热乎了。”

    卟卟被水浇的一脸呆滞,:“???”

    “……啊!!!”

    “啊!!!”

    “啊!!!!”

    卟卟终于反应过来,沐浴等于洗澡!

    “不要洗澡!我不要洗澡!”

    这是什么人间惨景,夭寿了啊,凡人强逼仓鼠洗澡!

    有哪个仓鼠爱洗澡?

    卟卟扑腾扑腾的在浴桶里折腾,使了吃奶的劲儿要出去,香草和另一个宫女没有防备,竟然真的被卟卟跑出去了。

    眼瞅着卟卟光着身子就要往外闯,俩人脸都绿了。

    这要是被她跑出去,那得是什么盛景?宫妃公然衤果奔?她们简直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要知道,宫里面可不仅仅只有宫女太监,还有巡逻侍卫啊!

    太监不是男人,那些侍卫可都是,若是娘娘跑出去被那群侍卫看见,那是天大的丑闻!

    她们这些知情的全都得被灭口!

    香草:“快堵门!拦住她!娘娘没穿衣服!不能让她出去!”

    外边儿的太监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堵门了?

    后来一听娘娘没穿衣服,全都傻了眼,赶紧堵门。

    我的老天爷啊,没穿衣服就往外跑,娘娘是真傻了啊!

    香草也是这么觉得的,赶紧顺着毛哄,“不洗澡,咱们不洗澡,咱们把水擦干净穿衣裳。”

    卟卟露出怀疑的小眼神儿,“真的?”

    香草控制自己不去看她踩在地上的黑色脚地板,“真的真的。”

    “来,咱们来这边儿擦水。”

    说着给另一个小宫女使眼色,“香梨,你去跟高顺说,把那几个粗使丫头都叫进来。”

    “娘娘,我给你擦头发……”

    卟卟天真的相信了,香草伺候人还是听利索的,擦头发擦的卟卟昏昏欲睡,舒服的身子都要团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对香草放下了戒心。

    不一会儿门悄悄打开,进来几个粗使丫头,还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

    香草棉布一扔,露出了獠牙,“按住娘娘!伺候娘娘沐浴!”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傻子黑的淌泥汤的脚底板了!

    卟卟:“???”

    “你个骗子!!!”

    今天,卟卟被上了重要的一课——凡人的嘴,骗人的鬼。

    卟卟拼了命的挣扎,可是有一二三四五!五个人按着她!

    香草面目狰狞的按着她死命的搓,一瓢一瓢水往身上泼。

    卟卟能怎么办呢?卟卟什么都办不了。

    一滴泪从卟卟眼角流下,鼠已经是个废鼠了……

    “我、我要吃锅烧猪蹄儿、酱闷肘子、羊肉锅子、鸡汤饺子、糖蒸酥酪、拔丝山药、鸭血粉丝汤……”

    ……

    吃过早膳之后,香草面目扭曲的喝着卟卟赐下的加了八倍黄连的安神汤。

    卟卟记仇着呢,这个骗子之前想让它吃药,这回又骗她洗澡,让它身心被受折磨,它只是一个柔弱的鼠啊,这个凡人简直没有心!

    老祖宗跟它说过,哑巴吃黄蓝,有苦说不出,这个黄连一定很苦。

    鼠刚才也觉得很苦,也得让这个凡人尝尝这么苦。

    “以后你天天都得喝,顿顿都得喝,喝过这苦药才能吃饭,不喝就不能吃饭。”

    卟卟想,自己可真是太恶毒了,鼠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妖精,不吃饭?那可太可怕了。

    香草给太医院来的学徒使眼色,“是药三分毒,这样喝法,是不是不好?”

    那学徒笑呵呵的,“不会,安神汤不算药,晚上睡的更好呢。”真要有毒,他们哪儿敢给这些金尊玉贵的妃嫔们开?

    卟卟双手叉腰,“听见没?我对你好着呢。”

    它叫她天天喝苦汤子怎么了?有它天天都要洗澡难受吗?

    卟卟摸着肚子打了个锅烧猪蹄儿味儿的饱嗝儿,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早点儿死了吧,天天洗澡,鼠受不了那个苦。

    可把卟卟给愁坏了,凡人怎么就得要洗澡呢?还是天天洗澡。

    香草脸直接青了。

    她瞪了那学徒一眼,怪不得回回都是他被打发来毓秀宫,一点儿不会看人脸色。

    喝过药之后,香草以娘娘疯傻起来控制不住为由,和高顺商量了把卟卟关在了屋里。

    等到卟卟憋不住了想要出去溜达溜达的时候才突然发现,门推不开了。

    这会儿高顺没在,附近也没人,香草守在门外,听见卟卟推门的声音翻了个白眼儿,恶意道:“别白费劲儿了,不管你是真傻假傻,傻子就该好好在屋里呆着。”

    “罚我喝药?早晚千百倍还给你。”

    卟卟生气了,她骂它傻子!

    偷偷从床底下的地道钻出去,卟卟吭哧吭哧拎了桶水对着香草就是一泼。

    “啊!”这倒春寒的时候,香草全身湿透,还是冰凉的井水,冻的直接打了个哆嗦,“谁?出来!出来!”

    卟卟傻了才站在那儿等着她抓,早就已经跑没影儿了。

    等香草追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被扔在地上的一个木桶,香草看了登时脸色大变连连作呕,原来卟卟随手拿的那个桶,竟然是奴才的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