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哑然失笑,学长的这个样子,好像,在撒娇耶,但是,……,好可爱。

    好吧,好吧,我去给你拿睡衣。

    等我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拿了我的泰迪熊在那里很认真的在看。

    怎么了,学长?

    你好像很喜欢这些玩具?

    是呀,它们很可爱。

    那,你会爱上你的玩具吗?

    学长,你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古怪?

    我真的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我看着他,然后把手中的睡衣放在了他的面前。

    永远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爱上我的玩具呢?即使它们是很贵重而精致的。

    突然之间,他手中的玻璃杯摔到了地上,而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的绝望而黯淡。

    学长,你怎么了?

    我的手抚过他的眼睛,从那里面沾染到晶莹潮湿的液体,那是眼泪。他没有看我,径自转了身子,背对着我。有些哽咽的声音对我说。

    没什么,只是这个时候感觉有些伤感。

    可是我看见你眼中的绝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在我的梦中见过一样,那也是这样的眼睛,也是这样的伤感,只不过他有六只洁白的羽翼,好像天使。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过来看着我,我有些尴尬。

    有些荒诞是吗?我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不过是梦,……

    不过,我原来一直在想,真的有人有如此哀伤的眼神吗?他如何可以承受?直到刚才看见你的眼睛才让我意识到,世界上果真有这样的绝望。

    我说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

    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我只是听到了一个我不让自己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实,……,有些残酷,……

    刚想问那是什么,可电话突然响了。原本清幽的电话乐曲突然变的有一些凄厉的感觉,一声一声仿佛预告了将要发生什么。我赶紧拿起了听筒,就听见那里面传来了流利但有些怪异的中文。

    是叶铭,叶先生吗?你好,我是安德鲁雷聂,洛斯的父亲。

    我一听赶紧回答,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深夜打搅实在不好意思,可,……,洛斯想见你,……,医生说,也许他无法度过今晚了,……

    往下再说什么我已经无法听的明白了,后来陆嘉接过了听筒,他们说了些什么,就看见他放好了电话,然后转身拿起了我们的衣服,给我穿好。

    做什么?

    我木木的问了一句。

    我开车送你过去,刚才电话里他的父亲说,他一定要见你一面,这也许是他今生唯一的愿望了,……,我不想你们都有遗憾,……

    我挣脱了他拉着我的手,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慌抓住了我。

    不,我不想去,……,他为什么要见我,我不想去,……

    叶子!

    他拉住了我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肩,然后正面对着我。

    我知道一直封在你脑中的封印并不牢固,因为在你的面前,我的力量毕竟不够强大。所以现在你也许无法感觉要发生什么,可依然会感觉出将要出现的一些波动。

    我们都不能逃避,……

    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会了解我是多么不愿意现在你去看他。因为一旦他在死亡之前破解了封印,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能力让你跟我回去,……,可,这是他转生的唯一愿望,我不能,……

    什么,什么转生,什么跟你回去,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想要挣脱他,可他的双后是如此的有力,我根本无法摆脱他,只能任他把我拖到了门口。

    我们都不能逃避,这是我们共同的宿命。

    陆嘉在说了这些之后,不容我说什么就拉着我出门。

    大雨中他的车开的很快。

    玻璃窗外面的景致很模糊,而我脑中好像有些什么事情却越来越来清晰了。

    如果重逢的目的就是分离,那应该选择一瞬间的安慰还是抱着模糊的回忆过着混沌但快乐的生活?

    我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有人已经为我做出了安排,此时的人生荒唐的就像一场蹩脚的戏,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重复而已。

    熟悉的场景,陌生的人,……

    当我走进这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些,洛斯的脸苍白的像透明的纸,暗红色的药水沿着他身上插着的管子进入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而心电图的仪器还在昭显此刻已经风雨飘摇的生命还存在。

    他本来十分安详的面孔在看见我的时候突然极度的痛苦起来,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了通红。

    我想出去叫医生,但他轻微的声音拦住了我。

    叶子,不要走,……,听我说完,……

    撕裂一样的咳嗽,银红颜色的血丝。而那一声却像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哭泣,让我感觉到了那也是银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