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我当什么了?周离,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这几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想忘记那天,可是你就这样没有估计的提了出来,你说,在你心中,这样的事情就如同风过无痕一样,如此的随便?

    我想笑,可这个时候再也无法装出笑容,想哭,可一想,那样也太过滑稽,唯有轻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

    子蹊,算我对你不起,……

    我不想再看见他,……,我不想再看见天决门的人在京城出现。永离不要怪我,如果你不下手,不要怪我。

    我看着他,然后转身望着我的大厅上挂的一幅水墨画,那是父亲的好友,也是文坛名宿的一张封笔之作。《风雨漓江》,用浓重的墨渲染了那种桂林特有的潮湿。我的手暗自握紧了,想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可是,子蹊,你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要来?

    这仿佛我们之间的一种交换,用慕容天裴性命做的一种交换。

    他笑了,笑容很是迷离诡谲。

    世上没有如此凑巧的事情,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的。当时我不想看见那个王后,而苏袖说要出来散心,就出来了,……

    永离,你是否感觉我很可怜,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真心信任的人?

    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揽住了他,柔柔的,他也没有反抗。

    子蹊,这样说真绝情,我不是吗?

    他的手撩起了我散落后背的发丝,头发就像随着波流动的水,末了,又回到了它们感觉最熟悉的姿势上,沉沉的披在身后。

    从现在开始,我相信你是。

    而且,是唯一一个。

    可是子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连手足朋友都不爱,他会爱他的君王吗?

    他的吻印在了我的唇上。

    我不是他的君王,我是他的子蹊。

    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我轻笑出声。

    子蹊,你的比喻真不好听。

    可是,很形象。

    温芮就像一个完全重生的人,当我面对他的时候,除了那张熟悉的脸孔之外,其余的地方一切都很陌生。他很傲气,甚至连到我家中都没有更改名字。也许凭借他的家学此次高中是没有任何意外的,不过,如果想考场夺魁,他则少了一份朴素的沉稳。他像一枚精雕细琢的玉,也正因为如此,过于的雕琢,过于的精细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会是新科状元。

    阅卷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要繁杂多了。所有考生的卷子都封住了卷头,然后有各层的考官一级一级分阅,最后,找出最优秀的几张考卷呈现出来。这些人将会在大郑宫正殿由郑王子蹊亲自出题考试,并由他选出头三名。

    我的任务不过是把温芮的文章呈到正殿即可。可,就是这样简单,纵使我已经在温芮的考卷上作了标记,可是要在这么多的卷宗中保证他可以选出来,也要费上一些功夫的。

    就这样,关在贡院半个月有余,熬得人都面黄肌瘦的,等到了终于拟定了名单,呈报到了王宫的时候,累的也就剩下半口气,只想回家搂着被子蒙头大睡。等出了贡院的大门,看见自家的轿子停在那里,总算是舒了口气。

    我看见一棵梅树下站的一位白衣抱剑少年,不由暗自笑了一下,他终于还是来了。

    是楚七。

    周大人许久未见,请你喝酒,可否赏脸?

    楚七倚靠在树旁,姿势都没有变动,不过手上的那柄剑却已经是极其的普通,不是当年那黑色紫晶的利剑。

    话说得毫无真诚,反倒像自己默念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我踱到他的身旁。

    酒就不喝了,不过如果有好饭菜我还是会去的。

    去天决门的地盘?

    他看了我一下,说道,不了,有些人,你可能不想看见。就去谪仙楼好了,那里有雅间,清静一些。

    他说完没有回头就向前走,我跟了上去。身后的轿夫问我,大人,是否用轿?我则让他们先回去了,半个月没有出来,身子骨都要锈住了,这次正好也活动活动。

    一路无语,抬眼的时候,谪仙楼已经到了眼前。楚七先订好了雅间,一等我们坐好,饭菜也很快上来了。四凉四热,最后还有清汤一碗,米饭四两。

    这里的雅间是用竹帘子隔开的,外面可以看的隐约,所以我们要说话的时候都几乎是贴近了脸。不过这里人声鼎沸,要偷听,怕也是没有可能的。

    楚七,你不说请我喝酒吗,就是我说我不喝酒,也不能不闻酒香呀。

    他放下剑,拿起筷子夹了口鱼放入碗中,和着米饭慢慢的吃着。

    我是真的饿了,这些菜虽然简单,可是很可口。倒是你,平日里珍馐美味吃的多了,真好清清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