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同意吗?

    他也心动了。

    不知道,还没有上折子奏明呢。关于军饷,库银可是郑王心头最烦恼的事情,……

    对了,温相,永离家中还有事,先告辞。

    他也没有挽留,只是道了珍重,由温芮送我出来。一路上温芮很沉默,可是到了大门外,我的轿子前面,他问了我一句话,周相,咳血之人用什么药好?

    莫名的看着他,我说不知道,等我找林太医问一问。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恩好,然后转身走了。

    三天后我上山去找林太医,可是那个药芦早已经人去楼空,一些罐子也许由于走的匆忙被碰碎在地上,尘土掩盖了家具原先的颜色,整间屋子显的仓皇而凄凉。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三日后,一个名为苍澜的园子悄悄的开始兴建。仿照江南的园林,原木青石别有韵致风情。修建园子的费用是户部支出的,一共白银四十万两,正是预备拨往新州的军饷。

    是我,是我为了整垮文鼎鸶而向新州动手了。

    两个月后,新州巡抚文璐廷请求追加军饷的奏折送到京师,可是无人理睬。三天后,子蹊召我入禁宫,他把文璐廷的折子直接摔在我的脸上,一句话都没说,让我离开了。

    九月,由温赢上奏的,郑王子蹊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增加两成的赋税。

    十月,新州大乱,新州巡抚文璐廷不幸殉职,内阁首辅文鼎鸶引咎辞职,温赢就任内阁首辅。

    十二月,温王后诞育王子,子蹊即可封为太子,取名昭瑞。

    郑王子蹊四年,民众不堪重负,揭竿而起。

    八月,斩杀祸乱王朝的内阁首辅温赢。因为他涸泽而渔的政策,因为他的贪污,还因为他种种的劣迹。

    九月,周离就任内阁首辅,温芮为副相,这是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的。

    郑王子蹊六年正月,周离泰山祈福。

    二月,召五台山禅宗领袖无为方丈进京主持祈福大典。

    三月,召天下名医。

    四月,天下大赦祈福。

    可是如此的祈祷也没有挽救子蹊的生命,他在一个荷花盛开的季节凋零了,就在苍澜园,那个可以成为人间最美丽的地狱。

    永离,我知道你做这一切为了什么,可是我无法不恨你,……

    十年后,郑王昭瑞九年正月,封王龙泱正式起兵,而他的兵马元帅则是有“玉面飞鹰”之称得慕容天沛,据说慕容的剑术和阵法百战百胜,所向披靡。大有席卷郑的万里江山如破竹一般的气势。

    六月,封王龙泱兵临城下。

    我的记忆出现一种奇妙的回旋,总是想着十年前的场景。

    子蹊的脸色因为常年缠绵病榻已经成了没有生气的灰色。他仍然不愿意同我说话,我自知对他不起,也就没有强求。昨日温芮拿了战报给我,被我随手扔在了一旁。

    死亡与生存之间的界限从来没有如此的不明确。

    可是到了这样的一步,只能感叹,生何欢,死何哀?

    照例看了子蹊的病情,本想转身走的,可是他的声音叫住了我,永离,是你吗?

    永离,带我去看看你的那片荷花池,……

    如今,我站在城头,看着城下严阵以待的军队。他们挺立的身姿,昂扬的头颅,还有迎风飘舞的飞鹰的旗帜,都在述说着胜利者的骄傲。

    他们的身后有本来属于郑的万里江山,而我的身后只有孤城一座。

    慕容真的长大了,少年的柔美和青涩完全消失于无形中,现在的他修长而挺拔,如战神一般。他看见了城头上的我,可是如此的遥远,我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于是我下了城墙,打开了城门,纵马到了两军阵前,正好和他面面相对。

    他愣住了,几年后的今天我可以明显看出来他愣住了。可是军人的一种坚定让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周离,只要郑王出城受降,我保证秋毫无犯。

    子蹊?

    不可能。郑王不会向乱臣贼子投降的,那有损轩辕家族的荣誉和郑的辉煌。

    你,……

    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两军对阵之前,主帅应该说两句话。

    我笑。

    慕容将军,既然已经兵临城下了,很多话都不用说了,……,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说完,我转身回去了,可是城门临关上的时候,听见慕容的声音回荡在城墙外面。

    周离,你究竟,……

    你,……

    只有周离两个字无比清晰。

    等我再上城墙的时候,封王的坐骑也出现在对面的军队中。我拣了一支箭,把子蹊刚才用颤抖的手写下字的绢带绑在了箭的尾部,让一个力大无比的射手张开了硬弓,射到了龙泱的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