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蹊,你这话……」

    他慢慢的来到我的面前,缓缓的低下了腰。

    「不要说那些了,今晚到宫里来好吗?」他轻轻的吻了吻我的唇,然后发出了一阵子笑声。「小离呆呆的样子好……这样的小离好可爱!」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愚蠢。我的眼中只看见他的笑容,连他说的是什么都没有听清楚,就点了头。

    绮丽的夜,熟悉的宫殿,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就是子蹊,被他像抱枕一样紧紧抱着,我甚至可以从他潮湿的手感觉到刚才的悸动。不知道原来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今夜的他却格外的不安宁,仿佛有所恐惧。

    现在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他,但是,我知道,只要他说出来,我不想拒绝。

    「醒了?不多睡一会吗?这个时候就回去?」

    我翻身惊醒了他,让他带着睡意的声音软软的问我,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不是。只不过我一个人睡习惯了,想翻个身。子蹊,你抱得有些紧,我不习惯。」

    「哦,好……」他说着,松了松手,可下一步却又收紧了双臂。

    「我怕你不告而别,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叹了口气。

    「子蹊,你有心事。说出来吧!我不想你憋在心中,那样会生病的。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的不安?」

    「没有……其实也有……」

    「子蹊……」

    他的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半晌,我突然感觉到了冰凉的泪。

    我一惊:「子蹊,是不是朝廷上……」

    「不是,不是。是……我要大婚了……」

    我听完,突然静了一下,然后起身穿了衣服走了出来。身后的子蹊一直在看着我,可并没有说话,最后在我打开殿门的时候,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永离……

    我没有回头。

    清晨的时候回到了周府,三伯一直在等我,可见到了我却没有说什么。我回到内室后,居然在房间中看见了慕容,他就站在窗子下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碧绿色的窗纱照到他的脸上,显出一丝的惨淡。从他浓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面容看,应该是一夜没有睡。身后的三伯叫下人准备热水让我洗漱一下,就走开了。

    「我不想说什么,慕容,去睡觉。你现在还年轻,不能如此糟蹋身体。」

    说完,我和衣倒在了床上,而他竟然到了我的面前,二话没说就伸手撕开了我的前襟,那上面深浅不一的痕迹很明显的说明了我昨晚的去向。

    我头一次在他的眼睛中看到嫉妒的灰暗。

    「你知道为什么三伯跟前没有人来说媒了吗,那是因为郑王下旨在全国选秀,那些大臣都巴望着要把女儿送进宫中,所以……全都知道了,就瞒着你一个人呢。昨天我想说,可他就来了。你被骗了,知道吗?已经很长时间了,都快五六天的事了……」

    「我知道,郑王要大婚了。」

    伸手想拍掉他的手,可被他从床上提了起来。我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红丝。

    「你不是说,如果遇见喜欢的人,就会很想和他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想照顾他,保护他,让你们彼此都感觉对方很重要,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直到生命的终结?可是他呢,他是怎么对你的?他不要你了,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名分?我要那个做什么?我周离再不济也是两榜进士,大魁天下的状元,堂堂内阁大学士!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说他爱你,可他为什么要娶别人?那还叫爱吗?永离你告诉我呀!昨天你都没有说,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问,可现在你告诉我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家家酒,还是什么?我们这是什么?历史上这叫龙阳之宠,这叫断袖!奸佞,幸臣,昏君……千秋之后,史笔如刀,污泥浊水什么话说不出来?你能让他怎么办,让我怎么办?慕容,等你爱上了一个你不能爱的人,你就明白了……不过,希望你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颓然的松了手,我跌坐在床上。

    「晚了,晚了……永离,如果可能的话,我不会将你让给任何人,包括郑王!可是你从来也没有把我看在眼中……」

    「慕容……你还是个孩子呀,为什么你不能这样单纯下去呢?」

    他双手扶着桌子,有些累。

    「自从那次在新川,看见你在封王龙泱怀中的时候,我就不是孩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失落,一种感伤。慕容居然还是卷进来了,不同的是,他不是卷进朝政,而是卷进了谁也说不清楚的我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