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的想法并不令意外。

    被故意谋害致死,不报报仇可说不过去。

    和苏远又闲谈了几句后。

    李辞目送苏远离开,然后找到躲在大树后的天清。

    苏远身上邪气是不怎么重,但为了以防万一,天清在心里计较了一二,最后决定不跟着李辞去凑热闹了。

    谁知道邪神在那小子身上留没留什么古怪的东西。

    “他走了吗?”

    天清伸长脖子看向苏远离开的方。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李辞笑道。

    “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那您的事儿办好了吗?”

    天清闻言来了精神。

    “当然没有啊。”李辞道。

    “你去章府摸摸情况,也不用离太近。”

    “好吧……”他就知道这差事儿没这么容易。

    不过,李辞既然答应讨封,那其他的都是小事。

    没什么比讨封的事儿更大的,除非是要他的性命。

    趁着天色还早,天清和李辞在法术的加持下从乱葬岗离去,在进入童城之后,二便分了头。

    李辞打算先回童府补觉。

    等到晚上再去灵堂找韩昭问问情况。

    看那童旭是否愿意中断婚礼。

    不过,这种可能应该是极低的。

    童旭在童城里的名声不怎么好,生前便是个花花公子。

    关于童旭的死因,在坊间流传的版本是:童旭在和某青楼女子一夜后,突然身染重病一病不起,疑似被那女子下毒暗害。

    但这说法并不属实,至少在赵二麻子的印象里,童旭并非是被青楼女子下毒谋害。实则是得了严重的花柳病,从而导致一病不起。

    这病并非难治,只是这童旭抹不开面子没去理会,导致这病拖延太久成了重症。后来,即便郎中使用了不少好药材,也没能把他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

    不止如此,那被挂在童府前杀鸡儆猴的青楼女子也是无辜,被童旭染了病不说,还被童金阳派活活打死。而这一切都是为保全童旭生前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作为寻花问柳的公子爷,童旭便是死了八成也不会洗清革面。再且,那章轻轻长相不错,就算是童金阳擅自做主为他娶妻,他恐怕也是来者不拒。

    李辞这一睡便睡到了下午。

    等到他醒来打算去找些吃食时。

    看到一副陌生面孔正候在他的门前。

    “赵大,昨夜的事儿有消息了。”

    那左顾右盼,在确认周遭没后,低声道。

    李辞微不可察挑挑眉。

    然后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

    韩昭被李辞看得颇不自在。

    在确认周遭没后,也懒得再装。

    直接扯住李辞的袖子回屋关门。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仆啊?”

    韩昭瞧着李辞还在看他,忍不住道。

    “仆见过不少,倒是你这般直接把主拽进屋里的仆倒是头一回见。”李辞打趣。

    李辞之所以一直盯着韩昭看。

    是对韩昭的易容有点感兴趣。

    他能易容成赵二麻子,是使用了伪装卡。

    那韩昭呢?

    他变成这副模样,又是利用的什么道具?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韩昭从袖子里拿出扑克牌递给李辞。

    “拿去,还给你了。”

    “你问到什么了吗?”

    李辞看了眼韩昭手里的牌,并没打算去拿。

    “那小子就是个神经病!他说什么生同衾死同葬,他媳妇为他殉葬是理所当然的。”韩昭见李辞没拿回扑克牌,挑了挑眉:“你不会觉得我把卡掉包了吧?”

    “那倒不至于。”李辞道,“你这吧,品多好我不敢保证,但至少没坏到我无法接受的程度。我是在想你为何没利用这张卡揍那小子一顿?”

    “那要怎么揍?你可别忘了,那童旭如今是鬼魂。”

    “我虽然也能变成灵体,但也无法接触到它。”

    “最多也就说不痛不痒说他几句。”

    “你没查看起灵卡的道具介绍吗?”李辞狐疑。

    “啊?”韩昭心道:这卡果然有蹊跷。

    “这张卡除能与鬼魂强制问答外。”

    “还能变成对鬼魂能造成一定伤害的武器。”

    “有这种功能?”韩昭惊诧,低声喃喃道。

    “那要是有这道具,以后遇到鬼魂什么的岂不是无敌了?”

    “是啊。”李辞笑道。

    “早知有这效果的话……”韩昭叹气。

    “我铁定让童旭那小子做一回猪刚鬣!”

    “有件事得给你说说。”

    “苏远被章府的害死了。”

    “意料之中的事。”韩昭不在意道,“那小子肯定跑去章府闹事了。要不是看在冥婚逢上七月半,又忌讳死的份上,他怕是早没命了。”

    “但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李辞继续道。

    “如今,苏远又凭着邪神庙里的邪神复活了。”

    “啊?邪神?邪神是什么玩意儿啊?”

    韩昭从未听过邪神庙的事。

    但要说童城那几处香火鼎盛的土庙。

    他或许就知道了。

    李辞自然也给韩昭科普了下邪神庙和苏远死去的细节。

    在听到李辞说苏远尸体是被马车运走时,韩昭想起傍晚独自去棺材铺买纸,在经过巷道时所遇到的那辆有血腥味的马车。

    当时他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但如今回想起来。

    那辆马车似乎就是从章府所在的方向驶过来的。

    “不过就算我拦住了马车,那小子也是死透透的了。”

    韩昭感慨了一番,“把杀掉也罢了,还把脑袋砍下来,这章府里的可真够凶残的。”

    “苏远去章府找章轻轻,是要带她离开这里。”

    “离开?哪里有这么容易啊?”韩昭叹气。

    “不说别的,童府里还供着黄封呢。就苏远那刚化为厉鬼的道行,能打得过那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黄大仙吗?

    咱不说童府这边,就单说章府也不是容易闯的。

    在章轻轻身边绝对还有其他玩家在,那些玩家能克制鬼怪的本事绝对比黄封厉害得多。

    咦?那岂不是糟糕了?

    不行,我们得去帮苏远一把!

    说起来当初我接触苏远这小子,就是看在他想和章轻轻私奔的份上!要是那小子脑袋一根筋,现在恐怕早就逃出童城逍遥自在去了。”

    “逍遥什么啊……”李辞无奈道。

    “这童城离其他城池少说也有数百里远。

    就他们俩的脚程,怕是没走多远就被给抓回来了。”

    “那也总比阴阳相隔好啊。”韩昭道。

    “就算无法反抗,那就去享受!

    死就死在一起也不错啊!”

    李辞:“……”

    “就算他们死了也没法改变章轻轻冥婚的事实。”李辞道,“估计就算章轻轻死了,最后也得与童旭合棺而葬。到那时,我们任务依旧会被判定失败。”

    “真够麻烦的……”韩昭叹气。

    “我们拿童府又没办法,还得被动行事。

    比起我们,在章府的那些玩家可就轻松多了。”

    章府,章轻轻住处。

    “苏远……”章轻轻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苏远,微微有些失神,眼泪无意识从脸庞滑落。

    苏远在章府外闹出的动静,章轻轻原本并不清楚。

    但谁让她身旁这两丫鬟嘴碎。

    什么事儿都抖出来说。

    苏远的事也是从这两丫鬟嘴里知道的。

    对于苏远来章府闹事,她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苏远心里果然有她。

    忧的是怕苏远或者他阿爹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那两丫鬟只是把这事当乐子看,故此没去多深究。

    自然也不知苏远被带进柴房砍掉脑袋的事儿。

    “我、我听说你来章府闹事,你没什么事吧?”

    章轻轻左看看右看看,确认着苏远身体。

    “我没事!精神好得很呢!”苏远挺着胸膛,脸上带笑。

    但很快就敛起了笑容,正色道:“轻轻,跟我一起走吧!”

    “走?去哪儿啊?”章轻轻摇头。

    “我们逃不过的,你走吧,就别管我了……”

    “不!我们要一起走!”苏远坚定道。

    “我有办法离开这里!只要你同意!”

    “真的吗?”章轻轻疑虑。

    “但、那我要是走了,阿爹他……”

    “阿爹阿爹!你就知道你那个老不死的阿爹!他除了酗酒、赌.博逛.窑.子,还能干什么好事出来!现在为了钱还把你卖给童府殉葬!他都要你去死了,你还管他这些做什么!”

    苏远突然面色狰狞,仿若恶鬼一般。

    不断宣泄着压抑在内心的不愤和怒气。

    “苏远……”

    章轻轻被苏远这举动吓得一怔。

    “抱歉……”苏远抬手把脸捂住。

    “最近情绪有些不太好……”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你说的也没错,我阿爹就是那样的烂,烂到骨子里了。”章轻轻能理解苏远的心情。

    他们俩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苏远在想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可她阿爹再如何不是,也养育了她十多年。

    这等养育之恩她也无法弃之不顾,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轻轻,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苏远微皱眉头看向章轻轻。

    “时间已经不多了。”

    “都死了还带私奔,亏你想得出来。”说话间,一位身着红衣的丫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好在我懂得些入梦之术。否则,还真得被你这小子摆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苏远:私奔之难,难于上青天

    韩昭: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李辞: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章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