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急,天空飘过散落的桃花。

    协玉回身问瑶紫:"很难受吗,我感觉到你一直忍着。"

    是不同世界的压力消耗了瑶紫太多的生命。

    "我只是害怕,我已经变虚弱了,那天在澜水边上,我竟然听不出你和明王的脚步声的差别。"

    协玉说:"我竟然可以感觉到你的痛苦,瑶紫我也在害怕。"

    怕什么,怕自己放弃坚持,而喜欢上眼前这个明知道留不住的人吗?

    瑶紫不像一个人,他更像一把剑,是用血和誓言留下的剑。

    场上有人点阵,声音大的回荡在这里很远才落下。

    "臣请太子令,请瑶紫大人下场比剑。"

    瑶紫看着那名武士,强壮的身躯,甚至他的胡虬都是粗壮的。

    协玉看着他,那是鼓励,是默契,或者什么都不是。

    去吧,瑶紫,今夜就是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了。

    瑶紫记得协玉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想杀明洛的人不是我,可是我却是他唯一的敌人。

    瑶紫不喜欢明王那样冰冷的人,可是协玉告诉他,原先他是那样的纯真善良和热情,他可以救起一个丝毫不认识的孩子。

    协玉的手指着那片巍峨的宫殿,这里不是笼子,不是镣铐,这里是坟场,可以埋葬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究竟是谁,是谁要杀明洛?

    "是我的父皇。我的退让,明洛的才华最终惹怒了皇帝,他春秋鼎盛,他不想过早的失去这一切,所以他不能容许任何人有资格夺取这些,即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瑶紫,你家乡的帝王也这样吗?"

    "不,没有。我的家乡已经没有皇帝很久了。"

    "瑶紫,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陈夕。"

    蛟龙一样的缠斗,瑶紫出手并不漂亮,却带着无比的杀伤力。那名剑士已经招架不住,然后瑶紫剑直指他的咽喉,定住了动作。猎场上的浓烈气氛已经被死亡挑到了最高点,以至于有黑色沉默的危险靠近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察觉。

    协玉侧眼看到了,明洛也看到了。

    示警的哨声伴随着人仰马翻的惨痛叫声同时响起。

    瑶紫收回了手中的利剑,他的手拍了拍对面的武士。

    "刚才得罪了,将军,这是你的战场。"

    是谁让挑起了刚才的纷争,又是谁想用瑶紫的手杀掉那名将军?

    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他们想要活下去,就要放弃那些疑问。

    偷袭的人比相像中的更多。

    瑶紫能以一当十,但是将军却可以以十抵百。

    乱。

    很多人想要趁乱做一些事情。

    有人一剑伤了瑶紫,下一刻,那个人被明洛一剑刺死。

    血浸热了这个原本冰冷的男人。

    瑶紫有一瞬间的恍惚。

    忽然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暗箭瞄准了明洛的咽喉,瑶紫看见了,协玉看见了,明洛没有看见。

    不,不能让他得逞,即使他是我的父亲,是我的皇上。

    协玉用身体挡住了那支带着白色的雉羽的箭。

    对不起,对不起瑶紫,

    他用他的天眼看见了因为瑶紫而在神山上划出的裂缝,这个世界的平静和谐会从那里泄露出去,到时候就是万物凋零,动荡不安的时代的了。

    可知道这些,可是我不能放弃他。

    在协玉眼中,明洛永远是野外的那个温和少年,他不是明王。

    "不!"

    瑶紫抱住倒下来的协玉。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只留下我一个人。

    "瑶紫,对不起,最后还是只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在明洛耳中这是爱,可是只有瑶紫明白,协玉违背了他们的誓言。

    "夕,对不起,对不起,"

    所有的混乱都不在瑶紫的眼中,他很深刻的了解到,他失去他了,他永远的失去协玉了。

    那个时候,他开始明白协玉,明白协玉的感情。

    因为他都能了解了。

    明王的骑兵很快到达,恢复了这里的平静。

    其实,你不用死的,无论是为我还是为他。

    盛极而衰,是天神定下的规则,没有人可以抗拒,而我只不过是星辰轨迹下的一个错误而已。

    我死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明王府的人只看见他们的主人抱回了那个人,一个在明王府是伶人,而在东宫则是武士的人。

    瑶紫。

    明王无微不至的宠爱也不能阻挡他的衰弱。

    原本明丽的脸已经变的灰白,药石针灸都没有任何效果。

    明洛一天比一天恐慌。

    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揉成粉末。

    "为什么只有他,我不可以吗,为什么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