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弑唇抿紧,心中更沉,幽暗的眼中也变得更黑,漆黑如墨,里面暗光流转,带着煞气。

    她走到羿弑旁边,推开他的刀,一巴掌呼在他的身上,声音气恼——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三足金乌,你可不要伤害它!”

    羿弑一愣,眼中的煞气褪去,一瞬间变成了茫然,“三足金乌?”

    “当然是呀!你没看到它的三只爪子吗?!”顾芷缘继续瞪眼,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杀它?”

    羿弑:“……”

    他能说他眼中只看到顾芷缘很在意这只妖兽,压根儿就没有注意这只妖兽是个什么模样吗?

    羿弑心虚,魔刀消失,他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一步。

    虽然尴尬,却又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很高兴,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顾芷缘:“真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

    平时他都是非常听她话,刚刚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羿弑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三足金乌不是还没化形吗?怎么现在是人形?他……应该快要醒了吧?”

    “只是晕过去了,是应该很快就能醒。至于为什么化形,只有等他醒来才知道了。可真是没有想到,一直要找的三足金乌,竟然是在黄泉,还化形了。”顾芷缘有些唏嘘。

    命簿上面没能找到三足金乌,正是心中一沉,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真找到他了。

    虽然还有很多的谜团尚未解开,但这一切,只有等待三足金乌醒来才能知道了。

    顾芷缘看向手背上鲜活的扶桑印记,轻轻抚摸,露出一个笑容——

    “扶桑,找到他了,你开心吗?”

    -

    三足金乌并没有昏睡很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见顾芷缘、羿弑三人就站在旁边,他眼中露出着急,看向顾芷缘。

    ——羿弑这个将他打成这样的人,此刻他也完全顾不上。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是原型,立刻化成人形。

    少年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可一双眼睛却也亮得吓人,他猛地伸出手,拉住顾芷缘的左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扶桑印记。

    手颤抖着,唇瓣也颤了颤,抬头看向顾芷缘。

    他有些说不出话。

    剧痛再加重伤再加上激动,此刻的三足金乌脆弱得吓人。

    站在旁边的羿弑黑着脸,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忍着才没有一脚将三足金乌踹开,也没有斩了他那只乱拉的爪子!

    ——忍,得忍一忍。

    顾芷缘像是知道三足金乌想要问什么,轻叹口气,将遇到扶桑的经历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这中间,他一直紧紧盯着扶桑印记,眼中流露出难过和痛苦,以及……浓浓的思念。

    “你叫銮汲是吧?扶桑再生前拜托我找到你,我这次来冥界,便是来找你的转世,寻回三魂六魄,你的身体我还带着,扶桑这万年将你的肉身和一魄保存很好。”顾芷缘轻声道。

    銮汲咬住唇,手越发颤抖,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谢谢……”

    扶桑既认了面前这个人为主,她既助了扶桑再生,那么,哪怕没有认主,她也将是他的主人。

    “我……能见它吗?”銮汲看着顾芷缘。

    顾芷缘摇摇头:“它尚未长好,我丹田中灵气浓郁,在那里面,她才能好好生长,什么时候出来,是它自己决定的。”

    銮汲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一寸,但依旧眷念地看着那印记。

    顾芷缘见他缓过来了一些,轻声问:“你可以说说你的情况吗?你这万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在黄泉,又为什么化形了?还有曼珠沙华……”

    这个少年本身就有无数谜团,现在知道他是三足金乌以后,那他身上的谜团便更多了。

    满头雾水等着他的解答。

    銮汲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万年前我死后到了冥界,我想要回去找扶桑,那时候恰逢冥界同样大乱,根本找不到鬼修大帝,我在这里面苦苦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的声音颤抖。

    那时候,他着急痛苦,想要离开冥界,却没有丝毫办法。

    他光是想想扶桑独自面对它的离去,心中便只剩下着急和担忧。

    外面的世界如何呢?

    他的扶桑是否活了下来?

    銮汲那时候急得不行,却完全找不到出路。

    “我们在外界遭遇的一切,冥界同样如此,不少鬼修都被翻涌动荡的忘川吞噬,要不就被天火等烧死,生民涂炭,一片混乱!”

    銮汲的声音带着痛苦,当初那场灾难,带走了他无数的族人,甚至让他和扶桑就此别离,冥界竟也是那般,使得他没办法找到回去的路。

    “后来,冥界发生一场大地震,将整个冥界的格局全都改了。我们这些鬼留在黄泉,鬼修们在另一端,鬼修之地,只有少数的鬼修还滞留在这边。我那时候本应进入轮回,但冥界轮回被毁,我得以继续滞留冥界,找寻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的那种焦急,“我那时候想要见到阎王,只要能见扶桑,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可是没多久,神兽降临,冥界平稳了,阎王不离手的命簿化成轮回,就立在忘川之上!”

    “后来呢?”虚无方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