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垂眸扫了眼地上的躯体,深深蹙起眉。

    “打成这样,出去该怎么说啊。”

    “时间又不多了,任务还没完成。”

    “估计训导师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慕凌暗自嘀咕,感觉自回来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脑子里一团乱。

    身旁,池郁沉戾地盯着她皱起的小脸,咬着牙开口。

    “你真不走?”

    “啊?”

    慕凌茫然地抬起头,却感觉身前一紧,蓦然落至一处温热胸膛里。

    身前,池郁紧扣着她的腰,咬牙切齿地埋入她脖颈。

    “我给过你机会了……”

    “……”

    话音落下,灼热的呼吸伴随着温润唇感蓦然落在她脖颈肌肤间。

    慕凌瞬间僵住,紧张地等着脖颈被刺穿的痛感传来,可许久过去,身前人仍未有动静,体温反而越升越高,胸腔跳动得也……越来越快……

    慕凌暗下咬牙,试探地推了推。

    等发现脖间有尖锐凉意传来,又顿住手势。

    罢了罢了。

    就当被狗咬了。

    慕凌蜷起的指尖松了又紧,蓦地闭上眼。

    半晌,脖颈里传来一声闷哼。

    灼热的呼吸扫过肌肤,随即离开。

    “不是说不怕我么?”

    池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慕凌随眼一扫,察觉他身上的血纹已经散去,霎时松了口气:“你忽然这样谁不怕,今天就算了,以后再这样……”

    池郁闻言轻一抬眸。

    “怎样?”

    “……”

    慕凌攥了攥指尖,瞥过头。

    “再这样,我们还是当陌生人吧。”

    “陌生人?”

    池郁冷哼一声。

    眸光在她雪白的脖颈里打转。

    蓦地,他舔了舔唇,倾身捏了捏她的脸。

    “这个你说了不算。”

    “!”

    刚才就不该管这家伙!

    慕凌恨恨磨牙,转身就往傅宸那边走。

    正准备拉起傅宸手腕检查伤势,忽然被人扣住了腕。

    “你真要救他?”

    “……”

    慕凌转头,蓦然对上一双沉戾森寒的眼。

    对方矃着她的眼,像是气极又像是要发泄一般,死死扣着她的手,一字一顿逼过来

    “就这么喜欢他,非要救?”

    “……”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慕凌心底再次叹起长气,无可奈何地开口。

    “慕家势力不小,你都被停学一次了,难道还想因为杀人再受处罚么?”

    池郁闻言却忽然定住,眸底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

    “……这是重点么?”

    慕凌咬牙瞪他,眼神发狠。

    但终于止住了话题偏向。

    半刻时辰后,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地自丛林内走出。

    慕莲儿看到他满身血渍出来,面色一变,连忙快步过来搀扶:“师兄你没事吧,你的手……”

    “没事。”

    傅宸不着痕迹地缩回染着血的手腕,眸色森寒。

    方才他醒来时发现自个手脚腕皆有被挑断的痕迹,下颚还酸痛异常,惊惧后怕的心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更可恨的是,方才发生的事他如何也想不起来,明显是被人抹去了记忆。

    而这一切,恐怕跟池郁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傅宸面色骤沉,蓦然扣紧了掌。

    远处,慕凌隐身于丛林中,眼看着二人离去,心神这才定下来。

    “还好没惹出大乱子。”

    她回过头,眼神深切,“你修为到底多少了,竟能把五阶修士打成这样,还能去识接骨?”

    “不知道,要不你感受一下。”

    池郁侧过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手。

    “……”

    慕凌咬牙,只得换个话题,旁敲侧击地问起他的家族来源。

    毕竟传言中他可是停学还被关入禁地,现在居然能安然进入学府,没有背景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可他前世明明说自己无父无母,并无宗族,现在看起来也完全是平民身份,着实有些奇怪。

    慕凌眼神微闪。

    出神间,脸颊忽地一疼。

    “就这么关心我?”

    池郁松开手,眼神凝着她泛红的脸颊,忽地压低身,沉沉盯上她的眼。

    “再问下去,我可真要以为,你这是对我有意思了。”

    第22章

    实训结束,诸人纷纷疲惫着脸往回走。

    慕凌出来时山外已经不见傅宸等人身影,其余人都在低声讨论着实训细节,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可越是这样,慕凌越感到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原以为今天这件事多少跟她有所关联,若傅宸真在此丧了命,到时被学府查出来,池郁必然脱不开罪责。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山脉里忽然出现的魔狼,就傅宸也不可能会为了她花费这么大心思,非要置池郁于死地,再加上先前追击池郁的神秘修士……

    “怎么了慕凌?”

    江童看到她在寝室门前顿住,不由疑惑抬首。

    “没事。”

    慕凌摇了摇头,直至走进室内才转过身,沉沉望向她。

    “江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

    另一边,傅宸坐在偏角处,默然听着来人回禀。

    “师兄,那两名初级学员已经各自完成任务,并无受伤迹象。”

    “没有?”

    “很好!”

    傅宸点点头,神色温和,眼底却无一丝暖意。

    来人惊惶地抬头看了一眼,见他抬起手,连忙垂头快步退去。

    旁边蜷缩着的狞兽像是有所察觉一般,忽地低低叫了一声,颤抖着往里缩了缩。

    却仍旧没能逃过被折磨的命运。

    “好一个池郁。”

    傅宸森然笑着,五指死死箍着狞兽的断肢,在它凄厉的叫声里不断收紧五指。

    想他傅宸一代天骄,竟被区区初级学员断骨祛筋,牲口一样随意扔在山野里,二十多年以来,他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更别提,这件事不知还有没有旁人在场,一旦被传出去……

    傅宸眼眸一深,蓦然折断了手底的软爪。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慕莲儿关切的询问声。

    傅宸凝眉扫了眼,随手将血泊中抽搐的狞兽扔至储物袋,缓缓起了身。

    打开门,面色已经恢复平和,身上一丝血渍也无。

    “师兄!”

    慕莲儿进门就急急拉起他手腕,看到腕间果真布着几道血痕,不禁红了眼眶。

    “师兄,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告诉我,要不是看到侍者到处在打听玄元丹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竟被人断了筋骨!”

    她急切逼问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愤恨出声:“难道是慕凌他们动的手!她怎么敢!”

    傅宸摇了摇头,“无碍,我已是五阶武者,私下温养便可,只是,这些日子恐怕没法再抽时间陪你了。”

    “师兄只管养伤,不必顾虑我。”

    慕莲儿满怀心疼,见他面色苍白,连忙压着声开口,“师兄元石可还够,不够的话,我……”

    “不必,莲儿有这个心就够了,元石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但是你的伤……”

    慕莲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着连接慕府的传音符,匆匆出了门。

    傅宸静站在原地,直至她走远,这才关上门,漠然打开传音符。

    “鼹十陨落,任务有变……”

    传音符里响起一道森严的沉老声。

    傅宸攥着纸尖听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要怎么逃过这一劫……”

    ……

    晨雾渐升,学府里渐渐传出些许嘈杂声响。

    江童迷迷糊糊地洗漱完,出来一看,慕凌已经整装完毕,不由讶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天才刚亮呢。”

    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童狐疑地挠了挠头,连忙拉好衣领,匆匆跑过去。

    打开门见外面站着几位穿着护卫服的魁梧男修,江童探出的头不禁往后缩了缩:“你们是?”

    “谁是慕凌,我们是学府护卫,奉命过来……”

    “我就是。”

    不等对方说完,慕凌自觉站起身,缓缓走至门前。

    来人上下扫了她一眼,神色肃穆:“慕凌,你现在涉嫌谋害学员,请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