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慕凌动了动唇,心底有千万种积压的恨意在心底汹涌,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低了声,“对不起。”

    “谁要听这些!”

    池郁撑着的拳一掼,骤然阴沉下脸。

    而长臂底下,慕凌低垂着头,神情倔强而沉默。

    池郁死死盯着她的脸,良久才克制住情绪,压低身,“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他眼眸一寒,蓦然俯首,在那细白的手腕边用力咬了一口。

    末了,在女孩儿惊震的神情里,池郁盯着那抹齿痕,沉恹抬头。

    “他碰哪里我亲哪里!”

    “……”

    出了偏院,池郁拎着底下昏死的躯体,疾速没入后院附近的假山间。

    远处,装点精致的院落里亮着微暗的光,沉寂无声。

    池郁沉眸扫了一眼,随手将人扔在假山底,抬脚把人踢醒。

    似是因为药力的关系,青年双眼仍迷蒙着,即便手腕变得毫无知觉,也无损衣摆撑起的弧度。

    甚至被踢了猛一大脚还意识不清地兴奋着,明显受虐体质。

    池郁忍着不耐瞥了一眼,随手设了几个连环阵隔绝声息。

    底下青年则无知无觉地呢喃着,在药力的作用下,无意识地撑起另一只手胡乱摸索。

    “美人……”

    “——”

    池郁眼眸一沉,蓦然抹去对方那点短暂的记忆,顺道在其脑海里加了道意识。

    “听好了,你现在要找的是——”

    “莲儿!”

    底下人下意识跟着喊了出来。

    池郁满意地扯了扯嘴角,缓缓直起身。

    半刻时辰后,远处院落终于有了人声响动。

    慕莲儿眉眼快意地自主母院落出来,径直往自个院落方向走。

    夜色深重,走廊附近一片昏暗,侍者们早已轮班歇息,随行丫鬟也在慕莲儿先前的命令下,赶往偏院附近看守,一时寂静无声。

    不过今日慕莲儿心情好,看什么都格外顺眼,如今进入昏暗走道里,还自觉清凉惬意。

    谁知刚临近假山,微凉清风忽然一滞,隐约里似乎有什么在窸窣响动。

    慕莲儿诧然感觉身上元力顿消,正惊震着,底下便传来一阵黏腻,一只绷满青筋的手,蓦然将她拉进了假山里……

    短暂的响动过后,凉风吹过,走道旁又恢复了安静。

    而此时,偏院附近。

    池郁随眼掠过草丛里紧闭着眼仰倒的侍女,从容跃入院内。

    推开门,女孩儿犹在坐在菱镜旁,凝着腕上的齿痕发愣,看到他才豁然缩回手,蹙眉起身。

    “你……把他带到哪了?”

    “去他该去的地方。”

    池郁懒恹地勾了勾唇,话音若有所指。

    “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来做。”

    “……”

    慕凌顿时一默。

    半晌后,她叹息着抬起头。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而且,我跟你想象中其实并不一样。”

    “那又怎样。”

    池郁倚着桌边,眸光散漫,“我不介意慢慢了解。”

    他话音一顿,忽地倾近身,黑眸定定矃着她的眼。

    “反正来日方才,你也,只能属于我。”

    第29章

    翌日,假山丛外蓦然响起一阵惊叫声。

    侍女震愕地看着凌乱衣衫间纠缠的花白□□,目光对上那道僵硬横躺着躯体里狰狞的眼,神情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小姐……”

    两人惊惶着上前,见她动弹不得,只得大起胆子脱下外衫遮挡,顺道唤人前去通报。

    底下,慕莲儿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仿佛对眼前晃过的人影浑然未觉似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前方。

    一夜,整整一夜!她的意识都在清醒着!

    清醒到那些屈辱恶心的画面触觉都深深印到了脑海里,被束缚被摆弄的每一息,心底升腾的都是深刻入骨的杀意和怨恨!

    而这一切,原本是慕凌那贱人该受的才对!

    慕莲儿狰狞起眼,目光自低垂着头忐忑守候的侍女身上划过,杀意纷涌。

    主院,魏兰芳悠然清点着柳家送来的契礼。

    听到门外传来慌乱匆忙的脚步声,魏兰芳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嘴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

    算起来偏院那边也该有动静了,这小蹄子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总算有点用处。

    她兀自思索着,侍女已经匆匆跑来,煞白着脸望向她。

    “夫人,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

    魏兰芳看到来人是心腹侍女,不禁沉下脸。

    看这动静,那蹄子该不会是闹着要自尽吧……

    这可不行,她昨晚可是刚收了柳家送来的契礼,断没有吐回去的道理。

    “夫人,是,是大小姐……”

    侍女犹豫再三,咬牙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下一刻,魏兰芳手里的纸册蓦然跌落,手指颤了颤,蓦然站起了身。

    半刻钟后,魏兰芳坐在床榻边,两眼看着狰狞着眼,半天不说话的女儿,愤怒心疼交加,瞬间涌起了泪。

    旁边鬓发灰发的女医者叹息着站起:“令爱阴元有损,只能以高阶灵药慢慢调养,但要恢复修为的话,请恕老身无能为力。”

    “什么?莲儿的修为……”

    魏兰芳不可置信地顿住身形。

    她虽没有修炼天赋,却也知道女子阴元乃身体本源,损伤半分都有可能对修为有所影响,医者却说……

    难道,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拿她莲儿当炉鼎,夺取她的本源元力!

    魏兰芳霎时狰狞起脸,深深掐紧了手心。

    好一个柳家!怪不得有世家贵女不求,却偏偏要娶慕凌这么个孤女,原来是修了邪-功,专门找的炉鼎!

    可他柳家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把手伸到了莲儿头上!

    她怒然咬牙,这边,清醒过来的柳裕风也在狂躁打砸着偏房里的杯瓶,怒然发泄着手骨碎裂的不满。

    “我手要是好不回来,你们慕家就等着灭门吧!”

    他怒然踹着桌椅,身上伤痕虽狼狈,声音却依旧高昂精神得很。

    慕莲儿听到这噩梦般的声音,眼底杀意豁然攀升:“让他滚!我不要再看到他!娘你快杀了他!我不要再看到他!”

    “莲儿!”

    见她终于肯开口说话,魏兰芳霎时哽咽着攥住了她的手。

    ……

    闹腾了大半个时辰,主院终于消停了不少。

    而目睹事发地点的侍者们,全数杖毙了一批,半点风声没露出去。

    慕凌被强制请到正厅,看到二人沉怒的脸,心底嘲讽着,规矩地行了礼:“大伯,大伯母,不知到你们找我……”

    话刚到一半,一杯热茶蓦然自头顶砸落。

    魏兰芳沉怒着脸站起,神色近乎扭曲地瞪着她:“是你做的吧!你怎么这么恶毒,竟对自己姐姐下这样的手!”

    说着,她目光一利,扬手就要扇来。

    慕凌早在茶杯砸来的那一刻撑起元力卸掉,瞬时扼住她的手,眼神满含讽意。

    这母女可真够厚脸皮,自己对亲侄女下手不成,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道她恶毒。

    难道在她们眼里,她就该忍气吞声乖乖被凌-辱,任由她们算计?

    慕凌冷然抬头,嘴角轻扯。

    “大伯母这话就奇怪了,凌儿昨夜一直在房里,实在不明白伯母在说什么,我又怎么恶毒了。”

    “你还装蒜!若不是你,柳裕风会无声无息出现在假山里?!”

    魏兰芳咬牙切齿地盯着她,眼神凶恶得恨不得把她撕碎。

    而正对面,女孩儿清澈的眼至对上她,目光坦然里带着疑惑。

    “柳裕风是谁,大伯母,您觉得凌儿该认识他么,可是凌儿一直都没出门呀。”

    “你!”

    魏兰芳豁然怒睁起眼。

    若真应了这句话,便相当于承认昨晚这件事是她亲自设计,撕掉最后一层脸皮。

    可若不应,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吞得下去!

    魏兰芳紧攥着手心,怒而抽回手,冷声喝问:“昨夜有侍女亲眼看到有男人进了你的房,你还不承认?”

    说着,就有人扣着绿衣押到二人眼前。

    绿衣看到她,本想求救,可想到管事的威胁,顿时惊惶地垂下了头:“奴,奴婢确实看到夜里有人出入小姐的房间……”

    魏兰芳登时勾起眼角:“慕凌,你还有何话可说。”

    慕凌淡淡看了绿衣一眼,在后者忐忑愧疚的神情里,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