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事。”

    慕凌摇了摇头,径直将桌面的古籍往储物袋装。

    江童随手帮忙递了两本,瞧见附近没什么学员在,连忙压低声音。

    “我来的时候看到她们正在跟训导师告状呢……”

    正说着话,课室后忽然有学员朝这边唤了声,“慕凌,有人找。”

    紧接着,郑思厥清雅的身影出现在课室门前。

    看到江童也在,郑思厥冲她点了点头,随即歉然望向慕凌。

    “师姐,抱歉,胡昭她们给你添麻烦了。”

    “不必,算起来我也有不对。”慕凌应得平和。

    “这事我知道,是她们挑事在先,之前……虽然跟兄长无缘,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郑思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见她点头,这才展露笑颜,“我生辰日就在这两日了,不知道师姐可还愿应约……”

    “……抱歉。”

    慕凌歉然抬眼,“家中有人病重,我正准备回去探望一二,到时恐怕赶不过来,不过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慕凌取出备好的精巧礼盒递了过去。

    江童也跟着弯起眼:“我也准备了一份,但没带在身上,晚点回去拿给你。”

    郑思厥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但还是笑着谢了几句。

    等她身影远去,江童忍不住好奇地望了过来。

    “慕凌,郑师兄那边,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他条件挺不错的。”

    “不考虑。”

    慕凌头也不抬地收好东西往外走,边走边问,“这么关心这件事,难道是有人请你当说客?”

    “……呵,哪有。”

    江童挠了挠后脑,被她那清澈的眼神一探,霎时垂首招供。

    “就是听思厥说郑师兄以前从没像现在这样关注过别人,而且还亲自回族求了族药,对你挺上心的,我才顺口问了句。”

    说到这,江童揶揄地眨了眨眼,“不过这些事当然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啦,有某某人在,咱们的慕凌大美女怎么可能变心呢。”

    “滚你。”

    慕凌没好气地笑了声。

    行至岔口,她回过头,正色望向江童。

    “说归说,以前她们没少针对你,这几日你也小心些,尽量别一个人外出。”

    “知道啦……”

    江童摆摆手,身形逐渐远去。

    慕凌看着她那活跃的背影,无奈失笑,转头出了学府。

    临出学府大道,附近渐渐沉寂下来。

    慕凌走在无人的林间小道上,疾速往城池方向飞掠,直至察觉到后方隐隐跟来的陌生气息才缓下脚步,转而往无人的密林方向走。

    数息后,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前后两侧,二话不说便朝她挥出两道剑光。

    “四阶武者!”

    慕凌心神一沉,右掌悄然戴上池郁临走时给的防身戒,抬首迎了过去。

    尽管来时已经对她的实力有所预估,但瞧见这女子竟能在他们手底下连应数招不落下风,两人皆收起了心底的散漫。

    锵!

    再次挡下一击,慕凌拧眉看向对方。

    “是谁派你们来的,三皇子,还是郑家?”

    她说话时也在紧紧盯着二人的表情,可惜两人似是恍若未闻般,一丝反应也无,招招皆冲她命门处落。

    眼见对方像是训练过的死士,根本套不出什么话,慕凌只得收敛心神,悄然转动尾戒。

    嘭然声中,慕凌尾指上骤然射出一张铺天大网,紧密缚住持剑攻来的两道身影。

    对方反应也快,在银网罩下的刹那便举起灵剑朝上猛划,可惜银网不知是何材质所制,无坚不摧的剑身与之触碰,竟刮起了大片火花,径直缺了一角。

    网身触碰到他们身体时还无声吸收着他们体内的元力,刹那间束缚全身!

    “不好,退!”

    两人神色一变,豁然飞欲退,可惜银网一出便不可撼动,越动缚得越紧。

    慕凌暗道这家伙倒送了个好东西,冷着眼走过来,正想发问,网下人已经彻底失去声息,骤然僵住了身。

    “还真是死士……”

    慕凌散出神识一探,察觉二人已经自断心脉而死,只得皱着眉收回银网。

    而彼时,另一边。

    郑思厥只身进入某处装点精贵的茶楼,恭敬伏首。

    “思厥办事不力,还请公主赐罪!”

    “废物!”

    屏风后方玉石碎响,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不过是个没落孤女,你们兄妹二人进学府这么久,弄不掉那野种就算了,居然连处理个低阶武者都做不到!要你等何用!”

    “公主息怒!实在是那丫头防备心太重,根本不容兄长靠近。”

    郑思厥低伏着身,强忍着露出恭敬愧疚的表情。

    “不过我等已经成功与之交好,相信再过些时日,定能破开其防备引入旗下,还请公主多宽限些时日。”

    “宽限?”

    屏风后冷笑连连。

    “就怕我等得,你们郑家老祖等不得了——天师说了,母后操劳过度,就等着还元丹温养……”

    郑思厥闻言面色一变,豁然抬头。

    “公主!您不是答应过,只要入分院便把还元丹给我们么,老祖的病已经拖了这么久,实在等不得了,求您……”

    “呵,你们连这点小事都没办好,还好意思拿丹药?”

    流云公主讽笑一声,半晌才语带不耐道。

    “罢了,左右那野种也要回帝都,你们留在这也没什么用了,回总院吧。”

    郑思厥连忙应是,随即迟疑着抬起眼。

    “那他的心上人……”

    “除之。”

    “是。”

    脚步声响,密室重新归于宁静。

    慕凌隐在密林里,耳畔听着纸鹤传回的音讯,豁然沉下眉眼。

    “流云公主……”

    第69章

    茶楼顶层,奢华锦丽的繁纹毯铺展而开。

    一道迭丽身影慵懒地倚靠在扶摇椅前,闭眸享受着侍女的轻柔按捏。

    跟前跪立的宦官低伏着首禀报:“殿下,那人已经被戚大人亲自送入苍龙总院,咱们的人手一时半会插不进去,还得多等些时日。”

    “废物!这野种出了苍龙近数十天,你们竟连个活人都捉不到!”

    流云怒然睁眼,想到回帝都以后也许要亲自面对那张曾经让她噩梦连连的身影,心底顿时升起无尽躁怒。

    大皇兄失踪数年,母妃也一夜间‘病亡’,如今帝国上下大半皆被帝后掌控,想要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活下去,除了投靠三皇兄,别无出路。

    而池郁,毫无疑问便是皇兄的眼中钉肉中刺。

    据闻这野种死而复生进了苍龙之后,一直顺意恣肆,甚至还与几名平民来往甚密。

    那几人家世也低贱如常,一个是偏远城区的没落家族孤女,一个是连城镇都没出过的平民小户,还有一个,空有点钱财门面,却无一丝底蕴。

    本以为有郑轩寒出马,区区几个低阶武者,引到旗下不过是早晚的事,只要控制好这几人,那野种沦回众叛亲离的境地是迟早的事,届时,母后乃至皇兄也会记着她这一份好。

    可没想到,那孤女竟如此不知好歹……

    宦官看到她眼底的怒意,赶忙伏低身。

    “殿下息怒,安排的死士尽早已经派出去了,这几日三殿下那边的人也无功而返,想必对方肯定找到了更大的靠山藏身,如今三殿下已有数日未曾出现在帝尊殿内,您看是否……”

    “果真?”

    流云闻言眼神一亮,豁然站起身,“走,是该回去看看父尊了。”

    ……

    话音落下,遥远的另一边,纸鹤诧然燃起火光,化成一片灰烬。

    慕凌随脚将跟前那两具尸首踢入密林里,眼神盯着灰烬落下处,若有所思。

    今早池郁临走前给她塞了一堆符箓跟防身法器,其中恰好就有隐形符,被她贴在了赠予郑思厥的礼盒内。

    本以为可以借着这符箓探听下郑家接下来的动静,没想到这么快便有眉目,还跟流云公主扯上了关系。

    看来,接下来要更小心些了。

    慕凌眉心一拧,赶忙拿出神行符与隐身符箓,疾速往明城方向赶。

    回到祖宅的时候已至深夜,姜府的大门紧闭在黑暗中,分外冷清沉寂。

    慕凌轻叩了叩门,静静等了片刻,很快有人拉开了门。

    “谁啊这是,大晚上的。”

    来人顶着迷蒙的睡意拉开门缝,瞧见跟前这道纤瘦的身影,霎时清醒过来,恭敬欣喜地将人迎入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