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调了头,结果没走几步就又回到了这家酒店。”

    凌娇娇心里一紧,但同时又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总算是来了。

    恐怖逃生游戏的味儿太冲了。

    看来他们暂时是被困在了这家酒店里,即便试图离开,最终也会回到原地。

    不过……游戏策划忽然这么温柔了吗?

    只是把人赶回酒店里,居然没有趁机杀鸡儆猴?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她还没发现的隐秘?

    ‘你看外面。’禁言中的戚寒突然发声。

    凌娇娇朝酒店外看去,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柏油马路对面的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定定地注视了她多久。

    ——是戚寒二号,那个被她使用了美颜卡的丧尸青年。

    见凌娇娇朝他看来,丧尸戚寒张开嘴,修补完整的下巴形成一个好看的v形。

    小、心、黑、夜。

    他无声地用口型传达了四个字,就一个闪身消失在大树背后。

    “姐姐!我要姐姐!”

    凌娇娇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那四个字的含义,耳边就传来小男孩高分贝的惊叫。

    男孩一改之前安静呆滞的模样,直愣愣地看着正前方,忽然伸手朝前抓去,在沙发上拼命蠕动着小屁股。

    若非他父亲一直把他圈在怀里,恐怕他早就擅自跑走了。

    凌娇娇顺着男孩的眼神看去,惊异地发现,他看的方向正是方才丧尸戚寒的所在。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

    “不好意思,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问您,但这很重要。”凌娇娇蹲下身,靠在男孩母亲身旁,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

    女人微怔了一下:“什么问题?”

    “他姐姐……”凌娇娇朝男孩示意了一下,“您的女儿,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几乎是一瞬间,女人的眼眶骤然红了。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胸口的肋骨。

    凌娇娇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发现她t恤这处微微鼓起,好似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是的,宁宁几个月前发生了意外。”女人声线颤抖,皱着眉看向凌娇娇,“不过你怎么知道?”

    凌娇娇轻声叹息:“我们错怪小朋友了。也许他的哭闹并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看见了他逝去的姐姐。”

    “什么?!”女人的手猛地顿住,攥紧了衣领下藏着的东西。

    那似乎是个一指长、两指宽的小袋子。

    “实不相瞒,我也看见了一位已经逝去的故人。”凌娇娇心虚地垂下眼,落在女人眼中,却正好是一副哀悼逝者的悲伤模样,“他几次三番警告我,说这里有问题,要我尤其小心黑夜。我猜,您儿子大概也从您女儿那里收到了类似的警告,只是他年纪小,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只能通过哭闹耍赖来引起你们的注意。”

    “宁宁……”女人倏地站起身,无措地四下环视,口中喃喃自语,“宁宁你在哪儿?让妈妈看看你好不好?让妈妈再看你一眼!”

    凌娇娇沉默地抿唇。

    小男孩能看到姐姐的鬼魂,大概是因为他年纪小。民间有个说法,幼童“天眼未关”,有机会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她能看到丧尸戚寒,则是因为玩家的特殊身份。

    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似乎没办法接收到这种来自逝去亲友的预警。

    “这是怎么了?”凌娇娇走回于瑶瑶身边后,大嗓门的女生难得地压低了声线问道。

    凌娇娇耸肩,并不打算透露别人的隐私,只说:“看来我们暂时没法离开这家酒店了,你要不要上去和老师同学说一声?”

    “不用了。”于瑶瑶越过她肩头看向电梯的方向,“他们已经过来了。”

    凌娇娇循声望去。

    只见一行四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气质儒雅,带着副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的模样看上去很有学者风范。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学生。

    女生长相清秀,但似乎性格内向,一直半垂着头,落后了其他人小半步,好像是在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两个男生则都是路人脸,正好奇地打量沙发那儿围拢的人群,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蒋老师,您怎么下来了?”于瑶瑶殷勤地迎了上去。

    蒋教授笑容和蔼:“你和叶铭许久没回来,我担心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干脆叫大家一起下来看看。”

    “嘿嘿,难怪同学们都调侃您是蒋爸爸呢,您对我们还真是父爱如山啊。”于瑶瑶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蒋教授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无声纵容学生的调侃。

    他视线从于瑶瑶脸上移开,落到被她挡住了半个身子的凌娇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