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捂住脸,咽下舌尖的悔恨。

    围观听众垂下眼,不禁为那位过早离开人世的女孩而难过。

    半晌过后,男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勉强收拾好心情。

    “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已经没事了。”他搂住依旧在啜泣的妻子,眼底浮现疲惫的神色,“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大家也都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那……苏姐你们保重。”于瑶瑶嗫喏地说。

    她想出言安慰这对痛苦的夫妻,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经历过这样的悲痛,再多的宽慰之言似乎都过于苍白。

    还是给他们留些私人空间,让他们彼此安慰吧。

    众人在走廊里分手,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洗漱完毕后,戚寒正准备关灯上床,忽然被室友叫住。

    “戚菡,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于瑶瑶罕见地露出扭捏的神色。

    戚寒迷茫地看向她:“你说说看。”

    “咳,就是那个,你不是大触嘛,如果你现在还不困的话,能给我画副肖像画吗?”于瑶瑶忐忑地问,“我一直挺想找人帮我画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没想到认识了你还有意外收获。”

    戚寒可疑地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要我给你画?”

    “当然!”于瑶瑶疯狂点头,“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不麻烦。”

    戚寒耸耸肩,当下就从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拿起纸笔,一脸认真地垂眼作画。

    ‘咦?看不出来啊,你也会画画吗?’凌娇娇声音惊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体育特长生,不是艺术特长生吧?’

    戚寒面色淡然:‘我有特殊才艺不行吗?当初班里每年办黑板报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的绘画作品会注入灵魂呢。’

    凌娇娇:‘……’

    我冲浪少你不要骗我。

    “注入灵魂”这种评价……难道不是贬义吗?!

    几分钟后,她恍然明白了戚寒为何会被称为“灵魂画手”。

    只见他匆匆几笔勾勒出一个七三身的火柴人,硕大的脑袋撑在细如麻杆的身子上,让人不禁担心这小人的头随时会像鬼学姐那样滚落下来。于瑶瑶的马尾辫被“艺术加工”成了冲天辫,宛如一言不合就会飞天的天线宝宝。

    更可怕的是,他最后还在那张惨不忍睹的大饼脸上添加了更加惨不忍睹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充满“灵性”的死鱼眼,眼珠只是轻轻的一个小点,让人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只是不小心落下的污渍。

    ‘……咳,我觉得这画你还是别给瑶瑶看了。’凌娇娇艰难地提议道。

    戚寒蹙眉不解:‘怎么?’

    凌娇娇委婉道:‘呃,我们俩的画风差别略微有点大,她喜欢的应该是我那样写实的画风。’

    ‘哦。’戚寒撇撇嘴,泄愤似的将就快画好的火柴人涂成墨团,‘我能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鉴赏抽象派艺术的眼光的。’

    凌娇娇:‘……额呵呵。’

    听到室友表示今晚没灵感,改天再为她画肖像后,于瑶瑶点点头没说什么,安静地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塞尔斯酒店陷入一片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环境中忽然多出了极易被忽略掉的轻微声响。

    已经和衣而卧的戚寒倏地睁开眼。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门背后。

    右耳贴上门板。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的优势显露了出来。

    他能在黑暗中分辨出房间内的排布,精准地避开障碍物走过来,也能隔着一扇门听到外面走廊上细微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有人正从走廊东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啊啊啊啊外面是什么东西?!’脑海中的少女惊声尖叫,却并不显得聒噪,反而有种莫名的喜感。

    ——至少对戚寒来说,让他莫名觉得有趣。

    黑暗中,他的唇角无声勾起。

    【啊咧?我错过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笑了???】

    【雾草?alha姐姐居然会笑?说好的冰山女神呢!你们姐妹俩崩人设也要一起吗!】

    【莫名觉得这笑容有点宠溺……啊,我不对劲。】

    【救命!今天也是疯狂嗑ao的一天!哦不对,是oa。】

    【←_←哈哈哈哈姐姐看了想砍人】

    戚寒闭了闭眼,无视掉煞风景的弹幕,悄无声息地将房门背后的锁链取了下来。

    ‘哇,你疯啦!’凌娇娇顿时惊呼,‘你该不会要出去和鬼怪正面刚吧?就因为我下午大发神威后,直播间观众diss了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