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还没来得及开口赞同,瘫软在地上的段珐忽然倏地站起身,目眦欲裂地瞪视着他:“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提出什么赌局,我们就不会被赌场盯上!阿白就不会被那经理教训一顿,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后,目光猩红地抬手指向凌辰,怒吼道:“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凌辰目光微冷,正准备迈步离开这间房间,却见一只娇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你这人可真不知好歹。”戚寒用少女元气满满的嗓音脆生生说道。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二哥之所以会提出对赌,是因为你不修口德,自己输了钱心情不好就迁怒于我,没礼貌没素质。”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单白被赌场经理教训纯属他自己作死,愿赌却不服输,想靠厚脸皮把输掉的钱要回去,以为天下皆是他爹,都得惯着他吗?”

    最后,他背起手冷下脸:“第三,他活着的时候你和他貌合神离,现在他人不在了,你又来装深情有什么用?除了能感动你自己,还有其他人在乎吗?你如果真的追悔莫及,就好好吸取他的经验教训,少跟人结怨,努力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吧。”

    说完,戚寒微微侧过脸,悄悄用余光打量凌辰脸上的神色,道:“二哥,我们走吧?”

    “嗯。”

    凌辰勾起唇角,用温暖的掌心拍了拍自家小妹的头顶。

    戚寒控制不住地僵硬起来,双拳攥得死紧,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他微微一笑。

    忍住。

    一定要忍住。

    等将来身份暴露,此刻“忍辱负重”刷的好感都能成为未来的加分项!

    男子汉大丈夫,眼光要放得长远些,不能只在乎眼前的得失!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默默在心底背诵当年学过的课文。

    凌娇娇忍俊不禁:‘噗,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戚寒生无可恋道:‘希望二哥能记住此刻我对他的维护。’

    凌娇娇:‘放心吧。他这人最是小心眼——咳,我是说最是记忆力强大,肯定能记得牢牢的。’

    就是不知道,等戚寒向二哥当面坦白实情时,二哥是会因此放他一马,还是因为他明知故犯的隐瞒而愈发怒火高涨了……

    三人没再搭理默默流泪的段珐,一起朝门外走去。

    田娥犹豫片刻,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然而,众人迈出房门的瞬间,却同时惊讶地愣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718门边的墙壁上,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是不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那一番争执。

    “叶副船长?”白舟向他打了个招呼,“您怎么在这儿?”

    叶志新转过身,视线越过几人的肩膀,瞟了房内的段珐一眼:“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和赌场那边有纠葛?”

    “不不不,当然没有。”

    白舟将上午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又道:“我们凌哥能连赢二十局那是因为他聪明而且运气好,那位佟经理都认证过了,凌哥是没出老千的。只是某些人输不起,故意借机纠缠我们罢了。”

    “是吗?”叶志新轻挑眉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凌辰的双眼,“有机会的话,我倒想领教一下这位凌先生的实力。”

    凌辰淡淡地回视着他的目光,面色淡然地说:“可以。”

    叶志新勾了勾唇,将架在手臂中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走廊中静默片刻。

    白舟懵懂不解地打破沉默,问道:“他这是几个意思?来约牌搭子的?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不怀好意啊,难道他就是赌场背后的主事者?”

    “我觉得不是。”戚寒耸肩,“那幕后之人一直神秘的不愿意露面,怎么可能轻易向我们暴露自己?这位副船长,大概最多也只会是ta手下,甚至也可能只是吃瓜群众而已。”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正打算将房门关上,却无意间瞟到了床头上挂着的那幅油画。

    ‘这画……’戚寒眉头轻挑。

    凌娇娇发出一声狐疑的声音:‘咦?这画面看起来好突兀啊?为什么中间空了一大块?构图也太不自然了吧?就像是……像是那里本该有什么东西,却消失不见了似的。’

    ‘和你房间里那幅一样?’戚寒道。

    凌娇娇恍然:‘你说得对,的确和我房间里的一样。难道它也是一幅肖像画,画中之人也跑了出来?’

    戚寒关上房门。

    他转头看了眼田娥,对两位队友说:“刚才吃下午茶时,田娥……姐跟我说,她觉得昨晚睡觉时有目光在注视着她,我打算去她房间看看,你们要一起吗?”

    “好。”凌辰颔首。

    四人一起去了710,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家方先生大概是去健身房了。”田娥解释道,“他平时就有运动的习惯,一天不撸铁就浑身难受。”

    戚寒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眼神落到床头的那幅油画上。

    这也是一幅肖像画。

    画中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发际线微微偏高,额头上的抬头纹十分明显,穿着件衣领大敞的格纹衬衫。

    “好像没什么异常吧?”田娥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