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我的萧姑娘,我说您急什么呀,有急着投生的还有急着赴死的么?您再等等。”小太监说道。

    等?还等什么?等朱瞻基来救她么?

    大概是不能了。

    饭送来了,小小的桌上摆上四菜一汤,一碗白米饭。

    三天前,很少有人能吃得下,饭菜被掀了一地。看着眼前的饭菜知梦自己也奇怪,她竟真有些饿了。

    端起碗各色菜都吃了几口也就饱了,身上只觉暖暖的,往殿外看一眼,光线有些偏,应该时候也不早了。

    小太监在门口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来,可急死人了。”

    知梦拿帕子擦擦嘴角复又将帕子放回袖中,拿起身边的白绫起身站到杌凳上,将白绫攥到手中向上一抛便飞过大梁轻轻垂下,系个死结,拽一拽,好像还结实,绫子有点短了,需踮起脚才能将头放进去。

    腿往上缩一下再伸开,那杌凳便“砰”的翻倒了。

    可惜倒在了后头,她看不见。

    “啊!萧姑娘……”小太监跑过来了。

    知梦闭着眼睛,是听到了他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自己的小腿便被他抱住。

    “手下留人!”

    这声音很熟,很像那个总是笑着的少年,他来为她送行了么?

    知梦没死成,坐在地上她拍着胸口使劲喘气。旁边朱瞻墡轻轻为她拍着后背:“差点来晚一步。”

    “五殿下!”

    “萧女官,你不必死了,父亲赦免你了。”朱瞻墡说道。

    “谢谢殿下。”

    “你先缓一缓,然后随我去谢恩吧。”朱瞻墡扶着她坐到杌凳上,小太监忙去端了水来。知梦端着水的时候手还微微抖着。

    “别怕,没事了。”朱瞻墡轻声说道。

    知梦立刻抬头看他。

    这句话,他也会说的么?

    原来,朱家兄弟都会。

    知梦笑了。

    朱瞻墡露出了稍微吃惊的表情。

    再到朱高炽面前还是在圣哲殿,殿里还有正襟危坐的张氏,朱瞻基不在,殿中却有个让知梦意外的人物——杨士奇。

    “瞻墡,你退下。”朱高炽说道,对着五子他一向是和善的,今天却有些严厉。

    殿门咯吱关上了。

    “萧知梦,虽然你散步谣言中伤本宫,但念你在榆木川先皇殡天之时能从大局考量顺应天意民意,本宫免你一死。”朱高炽说道。

    知梦缓缓跪地口称叩谢恩典。

    真是天大的意外,救她的竟是杨士奇。是她那张牌的作用么?

    “你还是做以前的差事,在乾清宫当值吧。”朱高炽说道。

    “是,奴婢遵旨。”知梦又叩头。

    “去给杨大人磕个头,若不是他为你求情本宫定不会饶你。”朱高炽说道。

    又磕头,杨士奇脸上仍旧古井无波一样:“萧女官请起。”

    知梦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算来已是第四趟了吧?她是阎王爷都不愿收留的人。

    朱瞻墡被传进去了,里头有隐约的斥责声。

    走回乾清宫,一挨到床便力气顿失,软软地栽倒床上。

    天色更暗了,房里愈加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只要外头有一点动静知梦便会睁开眼睛,可惜直到深夜昏沉睡去也没盼到有人来。

    房里又被阳光填满了,知梦爬起来,脖子有些疼,咽下口水都觉得紧。洗漱毕推门出去,殿里还是与昨日一样光景,但知梦已是又重生一次了。

    在殿中待过午膳。

    还是没有人来。

    心里的那从小小火焰就那样慢慢熄了只剩一点灰烬。

    午膳后,乾清宫终于有人来了,又是意想不到的人,太子妃张氏。知梦本能地便戒备起来。

    又是来告诫她什么的?

    “本宫真是不希望你活着。”这是张氏的第一句话。

    知梦便只能跪地请求娘娘饶命。

    早晚你有机会弄死我的,何必着急,何必这么早就说出来。

    “不过,只要你以后不去勾引皇子们本宫便不杀你,否则……即使杨士奇为你求情本宫也不会放过你。记住了?”张氏的第二句话。

    勾引皇子——果然这都要算在她头上了。

    “即使娘娘不提奴婢也知道自己的本分,先皇曾给奴婢下过严旨:不得嫁入皇家,奴婢就是有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违逆先皇旨意。”知梦说道。

    “哼!一朝天子一朝旨意,哪天便改了也亦未可知。”张氏说道。

    “娘娘何必担心,如今奴婢已将先皇遗旨相告,他日奴婢若有逆旨您大可遵遗旨处死奴婢,新君也不会因小小宫婢而擅改先皇旨意。”知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