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笑笑对杨士奇说道:“那女孩子貌美如花,与瞻墡正是一对璧人,待他看了必定中意。”

    原来那画儿上的美人是选给朱瞻墡的王妃人选。

    “五殿下是人中龙凤,皇上爱子,眼界自然是高的,兴许这小家碧玉不入殿下的眼。”杨士奇说道。

    知梦大概猜着了朱瞻墡为何不高兴,不过,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喜欢不喜欢又怎样?像他的哥哥朱瞻基,嫔孙氏与他青梅竹马感情一定是好的,最后不也是只能屈居嫔位么?

    怎么又想起他了?他喜欢哪个与她何干?

    未出几日,襄王妃的人选算是定下来了,依他几个哥哥的旧例,张氏又赏了朱瞻墡两个侧妃。因为未出朱棣大丧之期所以人虽定下来却要推一推还能行大婚之礼。

    那几个女孩儿被接入宫中住在张氏宫中,据说非常得张氏喜欢。

    自那之后朱瞻墡不常来乾清宫了,朱高炽派人去问便说襄王忙于读书改日请安。知梦也就很少见着他了。朱高炽本就不十分喜欢长子所以也不常召来见,朱高炽政务之余又乐于耽于后宫妃嫔之中,所以偌大的乾清宫中常常是立着几个不说话的人,寂静无声,只有秋日的阳光透过开着的窗扇投射进来,带着些凉秋的清冷味道。

    天气愈加凉了,后宫之中满地的黄叶,平添了几分萧瑟。

    某天已近二更时分,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来奏报,知梦离得远什么也没听见,只余光瞥见朱高炽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那种笑她见过——见到美人时朱高炽那张肥胖的脸便会笑成令人生厌的这个样子。

    朱高炽吩咐了些什么小太监又鬼祟着出去了。

    “茶!”朱高炽道。知梦忙换了茶奉上却听朱高炽低声问道:“萧女官,前几年瓯宁人进贡的金丹还有么?”

    知梦手一抖,茶杯便歪了,溢出的茶水洇湿了折子。

    脸上有些不自在。

    她知道朱高炽好色,却没想到时隔好几年还惦记着那金丹的去处。何况如今国丧未出他就如此……不知朱棣地下有知作何感想。

    “回皇上,当年先皇已命毁去了。”知梦说道。

    他不提她都忘了,那金丹还藏在自己房中,看来改天真的要毁去才是。

    “毁去了?萧女官,你可还记得那进丹的是何人?”朱高炽问道。

    “奴婢也未见过,只听说是瓯宁的一个道士。”知梦说道。

    朱高炽便一脸惋惜的样子不问了:“折子弄脏了,你擦一擦。”

    知梦便拿出帕子,欲伸手去擦,折子却压在了朱高炽的手下。

    “正好也弄到了朕的手上,一并擦了吧。”朱高炽说道。

    知梦立时涨红了脸,不是因为娇羞而是羞愤,拧着帕子也不动手。

    僵持了片刻,朱高炽从她手里拽了帕子一角过去擦了擦手和折子,一边还小声说道:“若你为妃朕也正好回报了杨士奇的忠心,本是皆大欢喜的事……偏偏你又……”

    知梦听得一头雾水,她为妃与否干杨士奇何事?

    找了去给太子妃送苏绣花样儿的由子知梦匆忙步出乾清宫。

    她真不爱与朱高炽同处一个殿中,满心的堵。

    没走几步便被一只多出来的手拉到那圆圆的柱子后,宫里面敢这样大胆妄为的除了朱瞻基还有谁?

    他脸上带着些笑,捡着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萧女官,我有事相求。”朱瞻基道,一本正经的。

    “殿下请讲。”知梦也端正了颜色。

    “那金丹……”朱瞻基只说这三个字然后便坏笑着看她。

    看着他那带着捉弄意味的笑知梦很想伸手给他打没了。天下男子果然一般无二致。

    “那金丹……”知梦故意顿一顿才又说道:“那金丹的去处奴婢知道,不过刚才已告诉皇上了,皇上说不准再告诉旁人,您若想知道便去问皇上吧。”

    “嗯,那可真是可惜了,晚了一步。”朱瞻基说道:“除了这样好东西,你刚才还与父皇交代了什么?”

    知梦眉一皱,朱瞻基可真会提人家堵心的事儿。

    低了头知梦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没事,奴婢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弄湿了折子,皇上告诫奴婢以后小心。”

    “哦?这样!”朱瞻基思量片刻又道:“父皇偶尔会有些无状,不过你不必担心,他不会将你如何的,他还是有些顾忌。”

    今天第二次知梦又听见了让她费解的话,朱瞻基为何如此确定他父亲会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