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还没册封,都跟你一样没名没分呢,呵呵。”朱瞻基小声说道。

    已晋升为太后的张氏显然已经知晓了昨天乾清宫的一切,大概是对儿子的执拗无奈所以脸上神情有些难以形容。

    胡氏等人也在,知梦不自觉还是低了头,终究,从来没有名份这一点还是让知梦有些尴尬,如今朱瞻基又大摇大摆带她来请安,简直是示威一般的。

    张太后说,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皇上早日定夺才是。

    朱瞻基笑笑说:“急什么,立后之事关系重大,儿子还要慎重考虑才是。”

    张太后有些不满:这有什么考虑,善祥是你皇祖父钦选的,难道你要违逆先祖?

    “儿子哪里敢?不过,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才能顺应民意天意。此事,母后不必多虑,儿子去办就好。”朱瞻基说着,眼神一一扫过几位妃嫔忽然便有些刺眼:“母后宫里不甚宽敞,椅子都只摆了几把,朕还是先告退了。”

    知梦心里暗暗叹气,朱瞻基的拗脾气又来了。

    紧跟着他的步子出了坤宁宫知梦才小声叫他:“朱瞻基。”

    “嗯?”朱瞻基放慢脚步与她并排:“怎么?”

    “不过是站了一会儿你生什么气,太后若真给我准备了椅子我也不敢坐呀。”知梦说道。

    “胆小鬼,有我撑腰你还怕什么。”朱瞻基说道。

    知梦笑笑:“有你撑腰我以后在宫里能横着走么?”

    “喜欢怎么走就怎么走。”朱瞻基道,忽而便叹口气,若有所思的样子。

    知梦仍旧陪在朱瞻基身边,因此也见到了朱瞻墡,也许是这些日子料理国事太累,气色不是很好。知梦给他请安也只是淡淡点了头。

    陆续又有大臣来了,说了些场面话便提到了重要的事:早定后宫。

    知梦莫名便颤了一下。

    “容儿,你去为朕拿些凉茶。”朱瞻基低着头漫不经心摆弄手上那个扳指边跟知梦说道。

    知梦一怔,容儿?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这样叫太亲密了,会惹闲话。

    “去吧,朕和大臣们说说你的事。”朱瞻基抬了头笑着看她一眼,眼神很是笃定。

    知梦福了福出去了。

    她的事,要怎么说?大臣们会同意么?

    匆匆去了趟御膳房往回走,进了殿只觉气氛不对,朱瞻基歪在龙椅上,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喜欢那扳指居然还在摩挲,大臣们低着头,偶尔窃窃私语。

    “好了好了,这事你们回头慢慢议吧,朕不急,反正太后健在,后宫还是有人管的。”朱瞻基道。

    大臣们被他撵了出去。

    “五弟,留步。”朱瞻基叫道。

    “是。”朱瞻墡转了回来:“皇兄有什么吩咐。”

    “五弟这么说话生分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五弟一起喝个酒,我从南京带来的。”朱瞻基早已站了起来到朱瞻墡面前,亲密地拍拍他的肩膀。

    “谢皇兄。”朱瞻墡道。

    朱瞻基特命只摆了寻常的小桌子,桌上几样兄弟俩各自喜爱的菜式,喝着酒吃着菜说些五弟辛苦、臣弟应该之类的话。

    知梦在旁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大对。

    “容儿,给五弟斟酒。”朱瞻基说道。

    “有劳萧姑娘。”朱瞻墡说道。

    “五弟啊,其实容儿她不姓萧,姓杨,杨士奇的杨。”朱瞻基端着酒杯不慌不忙说道。

    朱瞻墡很是惊讶,看知梦又看朱瞻基:“这……”

    “杨士奇也早知道了,所以今天他才不吭声,你知道为什么了吧?”朱瞻基说道。

    “皇兄为何不对大臣们说出来?”朱瞻墡问道。

    “说出来不是更难办?杨士奇是父皇的宠臣,树敌不少,若这事说了出去容儿在后宫怕是会立时多了许多的敌人。”朱瞻基道。

    现在她的敌人还少么?早早地她连皇太后都得罪了。

    “恐怕现下萧姑娘日子也不好过了。臣弟以为皇兄还是早早决断的好。”朱瞻墡说道。

    “嗯,是啊。”朱瞻基说道,兄弟俩又说会儿朝堂上的事这午膳便用完了,朱瞻墡又去给张太后请安去了。

    “别急,容儿。”朱瞻墡一走朱瞻基立刻便拉着知梦坐在一起:“给我些时日。”

    “其实,这事……若为难就别办了,即便此时说出我的身份恐怕大臣们也不会信了,这事还是别说了,他们便同意,不同意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就是了。况且,你甫登大宝,朝中的事还要倚赖他们,若此时因为后宫这一件小事君臣离心接下来的事怕就不好办了。别因小失大,就像你说的,不急,来日方长呢。”知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