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皇后——她萧知梦以前没稀罕过,现在自然更不稀罕。

    小婴儿忽然又哭起来,突如其来的啼哭声吓了知梦一跳。

    六十九章

    知梦松了胡氏的手走过去,裹在小红被子里的婴孩儿正闭着眼睛咧着小嘴大哭,因为太用力,脸蛋都红了。

    宫女和奶娘们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竟没人进来,知梦没养过孩子,对着这小东西便手足无措,手抬起来想去碰碰又不敢,生怕碰出什么事儿。

    知梦唤了两声人也没人理,眼看着孩子哭得更加厉害,胡氏也睡着,知梦狠狠心小心翼翼抱起了小婴儿,以前在孙妃宫里小公主一哭她便抱着这样走来走去就好了。

    知梦抱着小婴儿的姿势有点僵硬,抱着他走了两圈他仍旧哭。知梦没招了。

    “你晃一晃他就好了。”胡氏不知何时醒了,坐在榻边看着。

    知梦动作僵硬地晃了晃,又晃了晃,果然婴孩儿止住了哭又慢慢睡过去了,知梦胳膊已经酸了,轻轻又把婴孩儿放好。

    “这孩子总是睡得不安稳,常常哭。看得人心疼。”胡氏说道,望着婴孩儿的目光充满慈爱。

    知梦便莫名地脊背发凉,民间里常说逝者若有放不下的人便会来看他,难道……

    胡氏叹口气:“也许,真是他母妃放不下他。”

    “请太医来看看就是了,宫里头不兴讲这些怪力乱神。”知梦说道。

    “容儿,你,舍得那三千青丝?”胡氏转回头看知梦。

    “身外物而已。”知梦说道。

    胡氏便沉默。

    知梦看她半晌又看看那婴孩儿才说道:“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不会跟你争什么,但你自己要快点好起来,这个孩子还需要你照顾,我不会永远在宫里帮你。”

    胡氏又沉默半天低低说出一句:“这些天我想过了,如果这个皇后由你来做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对于胡氏的这句话知梦有些震惊。

    原来天下真的没有笨人,只有肯不肯动脑筋之分。

    “我这个人从来不走回头路。”知梦说道。

    胡氏叹口气:“容儿,我不是为了讨好你故意这样说,我真是这样想的,你做了皇后我以后只管躲在你身后平淡过日子就好,我的心很小,放不下这么大的后宫。”

    “别想那么多,好好调养身体吧。”知梦说道。

    住在坤宁宫日子自然过得不消停,胡氏这些日子本就是在硬撑,知梦来了她便放心生病去了,再加上那夜夜啼哭的婴孩儿,虽有一群嬷嬷宫女们照顾,但不知是不是知梦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招他喜欢的味道,只有离知梦近了他才安静一点儿,有时便要知梦彻夜抱着。

    知梦本来在山上日子清苦便瘦了不少,这么一折腾,左边一个病人右边一个婴孩儿便瘦的愈发明显,即便如此知梦也没忘了默念经文,即使在彻夜抱着婴孩儿的时候。

    朱瞻基每天都来坤宁宫探望皇后的病情顺便看看皇子,再顺便与知梦说两句话,刚开始几天知梦常冷着脸答一个字两个字,可是越到后来心态便放得越加平和。

    知梦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也许怀抱里这个纯真无邪的婴孩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抹平她心里的怨,除夕过完了,他快要两个月了,长开了,更加好看,偶尔会冲着她咧嘴笑笑。

    胡氏说,她跟这个孩子是注定的缘分。

    大年里,很多宴饮,胡氏即使身体未痊愈也要去撑场合,宫女太监们瞧热闹也常常跑得不剩几个人,知梦便独自带着孩子,朱瞻基给他取了名字,朱祁镇。

    此时,正是元宵节,长安宫里又冷冷清清的,朱祁镇本来睡得香却被炮竹弄醒了,正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儿玩。

    知梦坐在一边看着,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容儿。”

    知梦起身:“贫尼见过陛下。”

    “头发长出来些了。”朱瞻基说道。

    知梦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心中有佛祖,头发没什么碍的。”知梦说道。

    朱瞻基就笑:“这话大大的合我心意,佛祖对众生都是一视同仁,管他贩夫走卒豪门显贵若心诚,心中有佛祖佛祖都会怜悯。”

    说来说去又绕回去了。

    “也许吧,但贫尼已决意一生侍奉佛祖,以求大自在。”知梦说道。

    襁褓里的朱祁镇又咯咯地笑,继而又哇哇地哭,知梦这些天照顾他已顺了手,翻开被子瞧瞧果然是一小块黄黄的。动作麻利的给他换了干净褯子他才安静了。

    朱瞻基走了,步履比往常重些,知梦想他大概是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