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希遥搞不懂他了,连他自己都不太懂。

    刚才他本来要去卧室关窗,见她神色不好,去试了试额头,才发现烧得厉害。他当即下楼去买药,一路上都很低落,一开始是担心,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生闷气。

    气她不知道加衣服,气慕容期没照顾好她,还气法国下雨,让她受凉。来来回回,把能气的都气一遍,最后,把自己也气进去了。

    脑子倒是有理智,知道他这火来得荒唐,但脸色怎么也暖不起来。他见希遥望着他发怔,越发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心情很差,你就别笑话我了。”

    说完,双手握住她肩头,把她往卧室里推:“好了,睡觉。”

    又是差不多的一套流程,脱鞋,理头发,摘手镯。最后希遥在床上躺好,被子拉得很高,虚遮住半张脸。

    伏城不敢看她,低着头帮她掖被角。其实早都掖好了,还在坐那儿不走,抻床单,摘线头,做些无用功。

    希遥似笑非笑,看着他折腾:“不睡觉?”

    怎么可能?他被那鬼教官折磨了14天,到现在浑身都累散架,恨不得立刻就睡。只是他太久没见希遥,想多陪她会,生怕自己一躺平就昏过去,才硬撑着。

    真男人从不示弱,伏城云淡风轻地说:“我不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看穿,希遥一下子笑了。不过笑得有些虚弱,上午还鲜亮的一张面庞,现在被烧得发白,嘴唇也淡淡的,没什么颜色。

    伏城盯着她出神,希遥张口讲一句,可惜嗓子是哑的,才说了一个字就消音。

    “什么?”他没听清。

    于是她重新说,这次声音轻轻的:“亲我。”

    伏城双手支在她两侧,俯下身去。

    弯折的胳膊撑住身体,他腾出手去摸她的头发。

    原本平稳的呼吸,不知怎么就慢慢变成沉重的喘,伏城一滞,起身退开:“你别把我传染了,我明天还要上课。”

    希遥怪他没常识:“又不是流感。”

    说着却瞥见他耳根发红,她停顿,视线往下落。伏城立马捂住:“你看什么……”

    希遥抿嘴笑,拉过他手,伏城逼不得已重新坐下,身子往前弓着。她坐起身来,胳膊搭上他肩,又把自己下巴搁在上边。

    伏城目不斜视,给她裹好滑落的被子,希遥附在他耳边问:“想要?”

    柔柔的气流绕过耳廓,一溜烟钻进心里,他被她挠得痒,但是身残,志不残:“不想。”

    妖精还是妖精,把他一握,稍稍用力,伏城立刻皱起眉。

    接着听见她笑:“还说不想。”

    他咬住牙关,按住希遥的手:“别闹了。你……”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打断:“不做。”

    伏城身子僵着,脑子也僵。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已经从后面搂住他腰:“我帮你。”

    第33章

    遮住视线的手掌慢慢离开,希遥看见伏城,他眼眶有点湿,颧骨以上都是潮红,蒸熟了似的。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揉一揉他的脸。热得吓人,她再摸摸自己的,两人差不多,但她可是在发烧。

    伏城慌得舌头打结:“我,我去洗个脸……”好冷静一下。接着就像个被人□□的良家妇女,抓过衣服遮住自己下身,埋头跑到卫生间去。

    希遥看着他背影好笑,一转头,看见床头柜立着的相框。

    迟疑一下,她拿过来,擦一擦玻璃上的细灰。

    伏城拿冷水洗脸,顺便冲个澡,清洗时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又是一阵脸红耳热。躲在里边调整半天呼吸,他拎着拖把回到卧室,看见希遥倚在床头,捧着相框发呆。

    那相框他认识,常年摆在床头,里边是两个女人的合照。看起来很久远,黑白照片边角泛黄,他猜想是希遥的家人,从来没问起过。

    三下五除二,把他造的孽清理干净,他爬到床上,跟她并肩坐。很自然地顺口问道:“这是谁?”

    两个女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青春洋溢年轻漂亮,看起来年龄不大,穿着也朴素,大概还是学生。短发那个,眉眼跟希遥格外的像,而她果然也指着她说:“这是我妈妈。”

    似乎打算给他讲一讲,她把床头柜上镯子拿来,递给他:“这上面刻的,就是她的名字。”

    伏城接过来看,其实早都偷偷打量过不知多少遍了,看也是装装样子。然后说:“你妈妈名字很好听。”

    希遥笑一下:“我也觉得。”

    他随即又问:“那她呢?”指的是长发那个。

    “这是常姨。”希遥说,“她跟我妈妈是大学舍友,这张照片,也是上大学时拍的。”她说完翻过相框,伏城看见照片背面右下角,写着拍照日期和摄影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