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军下周结婚了。”

    “是嘛,恭喜他。”倪音真心道,“你要去参加婚礼吗?”

    “嗯。”

    “那我要不要捎份贺礼给他?”

    “免了吧,你是不是忘了,肖军喜欢过你,可别一份贺礼勾起他对青春的追忆,然后因为思念你而误了婚礼。”

    “夸张。”倪音笑,“那贺礼就免了,祝福也放心里,行了吧。”

    盛致远笑而不语,他静静地看着倪音,过了会儿,到底是忍不住问:“你那时拒绝肖军,是心里有喜欢的人吧?”

    倪音没料到盛致远会忽然这么直接,但那个问题也不是那么难回答,她想了想说是。

    “现在还喜欢?”

    “学长……”

    盛致远意识到自己得寸进尺了,摆摆手:“别嫌学长八卦,你要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问都问了,不回答还显得我藏着掖着,我的确还喜欢他。”倪音答,“现在还喜欢。”

    甚至,比那时更喜欢。

    “挺好。”盛致远点点头,笑意还维持在嘴角,但已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地苦涩:“挺好挺好,那有没有想过表白呢。”

    倪音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

    “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我怕窗户纸捅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比起得到,她更想守护。

    守护她和时也的这份情谊,也守护自己心底的欢喜。

    盛致远沉默。

    “学长你不是也有喜欢的人吗?”倪音看着盛致远,“你为什么不去表白呢?”

    “你倒是不肯吃亏,被我八卦了几句,非得八卦回来是不是?”

    “嘁,不说就不说呗。”

    盛致远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叹气,“还能为什么,我是你学长,好歹比你多读了两年书,你都懂的道理,我能不懂么。”

    第91章 没戏

    时也回到医院,先睡了一觉,这一趟出去,耗走了他九成的精力,他感觉很疲惫,他开始正视自己还不能出院这个事实。

    因为太累,伤口在隐隐作痛,但这点痛又在可承受的范围,他知道没事,所以并不打算惊动医生……哦,不对,他的医生回家去休息了,他若是开了口,一定是副院长顾长明过来,那老头唠叨起来没有断头,他可惹不起。

    他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一条图片信息。

    时也还没来得及打开,耿天华的电话也跟着进来了。

    他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老耿急切地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时也答。

    “不是让你绕开记者吗?怎么还是撞上了?”

    “撞上了就撞上了,能绕一时,还能绕开一世?”

    “也是。”耿天华道,“你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不用怕他们。就是,我担心你被他们影响了心情。”

    “我没有。”

    “真的,别嘴硬啊。”

    “嗯,真的。”

    “行,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找我,可别自己憋着,坏情绪要及时疏导,正能量才能进来,还有,时也啊,你要记住,支撑我们在这条路上坚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看法,而是我们心中的热爱,对马术的热爱。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无论怎么样,我理解你,也支持你。”

    时也又“嗯”了声。

    他知道,老耿是真正理解他的那个人,这份理解来自于他们极为相似际遇。

    老耿在成为中国马术队的教练之前,曾是中国国家马术队的为数不多的运动员之一。

    十三年前,也就是时也初到英国的那一年,三十八岁的耿天华在长久的努力之下,终于获得奥运会的资格,光荣地成为中国奥运历史上第一个正式亮相的马术运动员,让中国彻底摆脱了马术无人参加奥运的窘境。媒体大肆报道,将他捧上神坛,然而,那届奥运会耿天华的表现并不如人意,他在越野赛翻越障碍时意外落马,提前止步奥运征程。

    赛后,舆论如潮,各色的声音几乎将他淹没。

    他默默承受,只希望能东山再起,扭转舆论的风向,然而,他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而且因为他太过激进,在比赛中再度身受重伤,他只能提前退役,结束了运动员生涯。

    那段时间,他差点一蹶不振,但舆论并没有因为他的痛苦而对他手软,恶意满满的评论每天都在他身边环绕着……经历让他清醒,让他明白原来什么赞美、什么褒奖,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浮云,对他而言真正重要从来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自己的内心。

    之后,他在妻子李学敏的鼓励下,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重新拾起他的事业,成了马术教练,虽然他不能再驰骋赛场,但是他依然热爱马术运动。

    这十三年间,他一直致力于中国马术运动的发展,尽管路上困难重重,但他从没有想过放弃,而他的这份执着,也不再是为了得到谁的肯定,只为心中不灭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