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围着一群宫女,虽说都在做着各自的事,只是那慌乱回头的动作却将她们的不认真暴露在外。

    苏安悦没有心情去理会,她双手环在胸前,对在外等着的辇夫说道:“不用跟着本宫。”

    苏安悦只身一人,从慈寿宫门出来之后,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随意地走着,只是苏安悦潜意识里避开坤宁宫。

    只要一想到坤宁宫,代桃的笑颜就会出现在眼前,苏安悦闭眸,揉了揉疲惫的眼睛。

    先前还拿着鞭子吓唬太后的苏安悦此刻就像失了魂一般,整个人浑浑噩噩,满身颓然。

    艳阳高照,只是苏安悦心中却被泼了一盆凉水,她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天空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太阳很快被乌云遮盖,大滴的雨水从空中滴落。

    树叶上的水滴滑落,啪嗒掉落在苏安悦头顶。

    耳边的雨声很大,屏蔽了周围的杂音,苏安悦与环境融为一体,她仰着头,任由雨水冲刷她的脸颊。

    狂暴的雨拍打在脸上,有轻微的疼痛,却缓解了苏安悦内心的烦闷。

    暖春的行为也有些过分了,先前她一直纵容着,想着有她在,这些行为也没什么。

    只是今日一看,好似的确不那么妥当。

    她现在还能护着,万一以后她失势,真的如梦中的那般了呢,还有谁能护着暖春。

    苏安悦想着就觉得烦闷。

    今日这样,算是与太后完全撕破脸皮了吧。

    太后说的那番话,她放在了心上。

    不然也不会轻易让太后躲了过去,只是代桃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光火石之间,苏安悦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就这样站在雨中发着呆,目光放空,两眼无神,脑袋思绪一团混乱,怎么理也理不清。

    *

    “皇后娘娘好似与太后娘娘吵起来了。”刘进喜弯着腰,微微抬着眼说道。

    知晓苏安悦要去慈寿宫看望曾恩,赵鹤洲想着只是一个曾恩,不至于闹出什么岔子,他便没有跟过去了。

    只是听刘进喜这话的意思,苏安悦与太后杠起来了?

    “是吗?”赵鹤洲放下手中狼毫,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说说吧。”

    他往后靠了靠,倚着听刘进喜讲话。

    太后在苏安悦面前就没有占到过上风,赵鹤洲此时半点也不担心苏安悦会受到欺负。

    刘进喜不知晓苏安悦关了门在里边发生的情况,他只说听到了一声巨响,像是鞭子抽人的声音。

    说到这,刘进喜声音戛然而止,他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

    后宫中会使鞭子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没有其他人了。

    听到鞭子的声音,那可不就是就差没明摆着说太后受到了欺负吗。

    瞧他这脑袋,可真是不灵光了,刘进喜懊悔地朝头上一拍,原先还在替苏安悦打抱不平,立马就看碟下菜,说了几句俏皮话活跃气氛。

    他说起俏皮话来,像极了在唱戏,连不苟言笑的赵鹤洲,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笑。

    “继续。”见刘进喜停了,赵鹤洲朝他望了望,“怎么了?”

    刘进喜微微压了压帽檐,“消息是那边赶着送过来,奴才也不知之后发生了什么,还要等人过来才知道。”

    赵鹤洲若有所思,却也默认了他的说法,“待会儿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告诉朕。”

    只想苏安悦不会受委屈,赵鹤洲点了点头,将视线放到手中的奏折上。

    近些日子丞相府不太平,御史台的折子都堆成山了,全是控诉丞相府的。

    赵鹤洲需要尽快将这些折子处理完,待到时候苏安悦处理完她的事一出去,就能第一眼见到他了。

    赵鹤洲皱着眉翻阅奏折,只觉得大半年的耐心都要消耗殆尽。

    他冷哼一声,“丞相府最近不太平啊。”

    这话刘进喜不敢接,闭着耳朵当做没听见,只是藏在阉帽下的眼睛却往上瞥,观察着赵鹤洲的表情。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掉。”赵鹤洲斜瞥过去,与刘进喜的视线相撞。

    恶狠狠的声音一出,将刘进喜吓得一哆嗦,“奴才不敢。”匍匐在地,眼睛再也不敢乱瞥。

    赵鹤洲没有再说话,只是刘进喜松了一口气,他知晓赵鹤洲没有生气了。

    再看奏折,赵鹤洲松开了紧锁着的眉头,默念了几遍丞相府的错,这才放下奏折去找苏安悦。

    只是适才刚到慈寿宫,就见到暖春着吩咐着人抬着什么东西。

    一问这才知晓是代桃的尸体。

    赵鹤洲表情明显一愣,“刘进喜!”他转过头看向刘进喜,眸色暗沉,让刘进喜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