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藏于姓名。

    已死者没有秘密。

    晏之卿陷入沉思:“玩家们的名字,有谁能和‘永生’扯上关系?”

    南银纱记人名记得比较清楚:“有一个叫孟永平,还有一个叫梁石生。”

    但这也证明不了什么问题。

    晏之卿说:“我们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截止到长桌二选一投票,已死的玩家里没有永生者。”

    如果有,姓名木牌的背后,就不会出现死者的对应罪名。

    “长桌投票之后死的,大概率也不是。”

    永生者在这里相当于特殊npc,是要专门干扰玩家判断的,不应该轻易被投票出局或者被鬼怪击杀。

    “但不能完全排除一代和二代鬼怪。”

    “我也觉得。”

    毕竟投票产生的一代和二代鬼怪,是不能被玩家杀死的,杀不死就确认不了他们的罪名,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符合“永生者”的设定。

    “待会儿找个机会,去一楼确认后来死者的姓名牌内容。”南银纱起身,作势欲走,“这样看来,死者几乎超过一半了,要从剩下的玩家里分析出多余的永生者,似乎也……”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沉默半晌,回眸投来一瞥。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晏之卿却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声笑了:“南小姐这是怀疑我呢?”

    “我怀疑所有人。”

    “我能理解,在这样的游戏规则里,没有谁可以互相信任。”

    “你也有怀疑我的权利。”

    “我并不怀疑你。”

    “……为什么?要知道,就算我认领了不孝双亲那一项,也有可能是瞎编的。”

    “但你的故事很完整,我找不出破绽。”晏之卿平静注视着她,像在讲一件极其自然的事,“这么特立独行的女孩子,这么工艺精湛的一把刀,都该属于烟火俗世,而不是作为这冰冷游戏的npc来欺骗我。”

    南银纱闻言愣了一愣,破天荒的,竟想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回答他。

    她难得迟疑好久,最后放缓了语气问他。

    “你在没绑定游戏之前,是做什么的?”

    “调香师。”

    她有些恍然,难怪他身上的气息这么富有辨识度,果真是有原因的。

    “那你父母呢?”

    “母亲因病走得早,父亲是警察,半年前因公殉职了。”

    “……抱歉。”

    他笑着摇头:“都过去了,更何况我如今这处境,没有牵挂,也许反而能活得更久。”

    无牵无挂的人,在游戏里没有弱点,胜算就会更高。

    这是心酸的事实。

    南银纱并不擅长安慰人,而且她感觉这男人的思想挺通透,似乎也不太需要自己安慰。

    所以她说:“嗯,走吧。”

    “南小姐愿意继续和我一起行动?”

    她不假思索地反问:“除了你,难道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晏之卿微笑:“我当然不能辜负南小姐的好意。”

    “但愿吧,你要真是永生者,就拔刀砍死好了。”

    “那倒也不必。”

    *

    中途两人又找到了几次神秘光点,依据系统给的提示绕路躲藏,顺利避免了和楼中巡逻的鬼怪正面相遇。

    他们这次来到了之前还没机会搜索的13楼。

    两人时刻警惕着附近的动静,以最快速度寻找线索卡,大约是出于新的思路,晏之卿随口询问。

    “南小姐,你知道游戏最初,谁被分配在第19层吗?”

    南银纱翻着柜子,头也没抬:“你觉得住在19层的玩家有嫌疑?”

    “确实有这种可能。”

    “知道。”

    “谁?”

    “我。”

    “……”晏之卿顿了一顿,而后点头,“好的,看来这个猜想不成立,请当我没有提过。”

    场面一度尴尬,好在他与她都不是害怕尴尬的人,话题就这么掠过了。

    13楼的每一间房间里,墙壁的不同方位,多多少少挂着三四幅装饰油画,并且还都是肖像画。

    有蒙着头巾的老妇人、怀抱玩偶的少女、手持长弓的古代男子、田野里劳作的农民……

    这些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画中角色都以正脸示人,神情严肃诡异,好像在暗中窥视着什么。

    南银纱回忆:“其他楼层也挂了这种油画?”

    “应该没有。”晏之卿道,“即使零星有几幅,也不像这里每个房间都挂,还都是以人物为主题。”

    “暗示得这么明显,不可能没有深意。”

    “我们可以观察仔细一点,找找哪里有奇怪之处。”……

    问题是这件事说得容易,具体实施却有些难度,一层楼二十几间房,单是把每间房的油画都浏览一遍,眼睛就很疼了,加之还要随时警醒着鬼怪来袭,无法静下心来,非常令人烦躁。